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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自己的队争回了一分,现在两队各得一分。最后的一局就是定输赢的关键一局。

首先是那一队的一个女孩子骑“牛”,看来今天的比赛全是预料外的事情,这个瘦弱的女孩竟然也在上面骑了一分二十秒。围观的人又是一片掌声。

最后上场的是佩琳,她看上去自信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左腿一扬,以一个优美姿势跨在了牛背上。如果说,别人坐在这光秃秃的牛背上会显得有些滑稽,而佩琳骑在上面却很神气,有点儿花木兰的劲头儿。我突然想起欧洲一个国家的谚语:玫瑰插在哪里都是玫瑰。

佩琳不经意地看了我一眼,看得我心里很不舒服,因为那是一种蔑视的眼光。她又将头马上转向了孙耀阳,冲他甜甜地笑了。

野牛奔跑了起来,前十几秒还比较温顺,到后来就有些疯狂了。尽管如此,佩琳右手紧握在它的角上,左手则死死拽住牛尾巴,这个姿势使她坚持过了一分钟。她的脸有些紧张,但那骄傲的笑容却是永远不会抹掉的,即使是在一头真的野牛面前。

而我痛恨那个笑容。

一分四十秒已经过去了,她明显是赢了,她用自己的美丽骄傲继续和这头野牛抗衡着。在她眼里,就是骑在一头活野牛身上,她都不会害怕,更何况是个假的呢?

我冷眼看着这个塑料玩意,“你为什么不把她从你的背上摔下来?”我在心里默默地诅咒,“就连你也服输了吗?你这副懦弱的样子会使她更得意。为什么她什么都有,样样都行?如果老天真的有灵的话,就应该赶快把她摔下来!”

这头牛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坏,似乎真的很仇恨那个骑在它后背上的人,或是说真的疯了,身体猛烈地上下蹿跃。佩琳一下子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高高抛了起来,又重重地摔在垫子上,她大声尖叫……

接下来的一切就像是一部前卫电影中来回晃动的画面,很多双夹杂在尘土之中的手和脚,一张被痛苦侵蚀而变得苍白的脸,还有急救车上来回旋转的红色警灯……直到佩琳被穿淡绿色外衣的护士推进急救中心的诊室,我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诅咒,这场意外一定是我刚才诅咒的结果。我突然害怕起来,不是因为佩琳,而是因为发现了一个新的自己,一个像女巫一样恶毒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