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能量涟漪扩散到二十米外,才缓缓消散。
周擎站在原地,左臂垂在身侧,微微颤抖。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呼吸有些急促。
“情绪波动……影响了控制……”他低声分析,“刚才那一瞬间,因为塑形失败产生的烦躁感,让能量立刻变得不稳定……”
这不是简单的肌肉控制,这是对高维法则力量的直接驾驭。任何细微的情绪波动,任何不够纯粹坚定的意志,都会在能量的反馈中被无限放大。
就像试图用一根头发丝去操控一头发狂的巨兽。
“再来。”
周擎闭上眼,调整呼吸,让心境重新沉入冰封般的平静。他再次抬起左臂,这一次,目标不是塑形,而是更基础的——能量输出的“量”与“节奏”。
他伸出食指,对准地面。
意念微动。
一丝比发梢还细的灰黑色能量线,从指尖缓缓延伸而出,宛如一条有生命的毒蛇,轻轻触碰地面。
嗤。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却深不见底的小孔。
“保持……稳定输出……”
能量线持续延伸,周擎试图控制它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直线。
起初的三厘米,线条笔直。
但到了第四厘米,他的注意力因为不远处一只飞过的混沌虫而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分散——真的只是极其细微,寻常战斗中根本不会在意的那种分散。
能量线猛地一颤!
轰!
地面炸开一个脸盆大小的坑!深度足有半米!
周擎立刻切断能量输出,脸色难看。
“不行……”他盯着自己的左臂,“这种控制精度,在实战中根本没用。无法精细操控的力量,只会伤及同伴,破坏环境……”
他想起了阿斯加德保卫战。在那狭窄的城防线上,在友军密集的战阵中,如果他的攻击如此不可控,那么第一个被波及的,很可能就是身边的战友。
这不是力量。
这是……绑在身上的不稳定炸弹。
“必须掌控它。”周擎眼中闪过决绝,“彻底掌控。”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训练场上不断响起或轻微或剧烈的能量嗡鸣,以及物质被湮灭的细微嗤嗤声。
周擎尝试了各种方式:
持续稳定的能量输出,从百分之一到百分之十,每个百分点停留五分钟;
快速切换不同部位的能量释放——指尖、掌心、手背;
在移动中维持能量输出的稳定,从缓步走到全速冲刺;
模拟遭遇突然袭击时的应激反应,测试左臂是否会不受控制地自动反击……
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巨大的精神消耗和潜在的风险。有三次,能量险些彻底失控,若不是他当机立断将左臂指向天空,恐怕训练场都要被拆掉一大片。
汗水浸透了他的训练服,脸色因为精神力的过度消耗而显得苍白。右臂因为长期维持战斗姿态而肌肉酸痛,但左臂——那条能量臂,却始终冰冷、沉重、不知疲倦,仿佛一个永远喂不饱的深渊。
正午时分,陈暮和林薇来到了训练场。
他们站在边缘,没有打扰,只是静静看着。
陈暮看着周擎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又一次次重新开始。他能感觉到,周擎左臂散发出的寂灭气息,在反复的练习中,似乎正在发生某种极其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最初的狂躁,多了几分被强行约束的“秩序感”。
但也仅此而已。距离真正如臂使指的掌控,还差得很远。
“能量控制精度比三小时前提升了约11.7%,”林薇的投影低声分析,“但情绪波动对能量稳定性的影响系数依旧高达0.48。这意味着,在激烈战斗中,任何超过阈值的情绪起伏——无论是愤怒、恐惧还是狂喜——都有接近一半的概率导致能量失控。”
“他在逼自己。”陈暮说,“用最笨的方法,一次次试探这条手臂的‘边界’和‘脾气’。”
这时,场中的周擎似乎进入了新的阶段。
他没有再释放能量,而是站在原地,闭上了眼睛。左臂自然垂在身侧,表面纹路的光芒完全内敛,仿佛一条只是颜色怪异的普通手臂。
但陈暮敏锐地感知到,周擎正在做一件更困难的事,他在尝试与这条手臂“沟通”,不是以主人的姿态命令,而是以共存者的身份去理解、去感受其中流淌的寂灭法则的本质。
“冰冷的……终结的……虚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