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顶楼,经济类文献专区。这里安静得连纸张摩擦的声音都像是惊雷,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页的沉香和……某种低气压。
杨晨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得能当凶器的《博弈论与信息经济学》,手边还放着一叠写满复杂公式和图表的阳光集团标书草稿。他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完全沉浸在一个关于市场不对称性的数学模型里。
直到他的手机开始像得了帕金森一样在桌上疯狂震动,屏幕上“张二傻”三个字锲而不舍地闪烁。
杨晨星深吸一口气,接通的瞬间,张少尘那带着哭腔的哀嚎就穿透听筒,试图撕裂这片学术圣地的宁静:“喂,晨哥……救命啊……我好像又要凉了……这次是透心凉……”
杨晨星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拿远了一尺,等那边的噪音告一段落,才冷冷地开口:“说人话。或者我挂断。”
“别别别!晨哥!人话!我说人话!”张少尘秒怂,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地把停车场和胡曼蓝的对峙添油加醋(主要是强调自己的委屈和胡曼蓝的卑鄙)地复述了一遍,“……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晨哥,你说我现在怎么办?项目不能丢,萌萌不能伤,胡曼蓝那个女魔头我还不能直接弄死!我太难了!”
杨晨星沉默地听着,只有指尖规律的敲击声显示他正在思考。等张少尘嚎完,他言简意赅地问:“坐标。”
“啊?哦哦!学校停车场B区!晨哥你要来吗?我就知道你最好……”张少尘感动得差点涕泪横流。
“原地等着。别踢垃圾桶了,吵。”杨晨星说完,利落地挂了电话。他合上书,将那叠标书草稿仔细收进文件袋,动作一丝不苟。
五分钟后,杨晨星的身影出现在停车场。张少尘像只被遗弃的大型犬,蔫头耷脑地靠在他那辆同样花里胡哨的跑车引擎盖上。
“晨哥!”看到救星,他立刻扑了上来,“快用你无敌的商业头脑想想办法!”
杨晨星灵活地侧身避开他的“拥抱袭击”,皱眉:“离我远点,智商容易被拉低。”
他环视了一下空旷的停车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老地方’。”
所谓“老地方”,是学校后街一家”无聊咖啡厅”,以隔音好、座位私密、老板不爱搭讪着称,是杨晨星偶尔需要处理“俗务”时的首选据点。
十分钟后,两人在一个卡座里坐定。杨晨星点了一杯冰美式,张少尘要了一杯名字长得能当绕口令喝的特色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