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荣廷原本以为奉天的事就这么过去了,该争的争了,争不到也认了。可七月下旬的一封电报,把他直接召进了北京。
七月底的吉林,热得人不想动弹。他正躲在督军公署后院的荫凉里,翻看着王永江送来的半年财政报告,于学忠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电报。
“江帅,北京来的。袁大总统电召,请您即刻进京。”
江荣廷接过电报,从头看到尾,眉头微微扬起。
刘绍辰闻讯赶来,接过电报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江帅,这八成就是称帝的事了。”
江荣廷把电报折好,揣进怀里,抬眼看他:“你想啊,我正想着怎么表态,北京就来电了。这不是巧了吗?”
刘绍辰点点头,想了想,又道:“正好,您也可以去看看靖安。”
江荣廷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是该去看看了。那孩子一个人在北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当天下午,江荣廷带着李玉堂和几个亲兵,登上南下的火车。一路上车窗外的景色从吉林的田野变成奉天的平原,又变成山海关的险峻,最后变成直隶的村庄。江荣廷靠在座位上,望着窗外发呆,心里想着两件事:一是见了袁世凯该怎么说,二是见了靖安该怎么说。
火车走了两天一夜,第三日上午,抵达北京前门火车站。
站台上早有总统府的副官等候,一行人上了马车,穿过正阳门,沿着西长安街一路向西,最后停在中南海的新华门前。
江荣廷跟着副官往里走,穿过几重院落,最后在一处厅堂前停下。副官通报之后,掀开帘子,侧身道:“江将军,请。”
江荣廷整了整衣冠,迈步进去。
居仁堂内,袁世凯坐在书案后,穿着一身灰色的大元帅服,面色红润,精神很好。见江荣廷进来,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江荣廷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荣廷参见大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