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英雄名录(一)

他拔出佩剑,剑尖指向东方刚露出的鱼肚白:“只要还有一个骑士站着,欧洲就不会沦陷。这是我给牺牲者的承诺,也是给活着的人的责任。”

新伊甸自由殖民地,中央净化广场。

李博士站在演讲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他们中很多人脸上还带着灰色的孢子斑痕,那是感染后治愈留下的终身印记,也是北美战区最普遍的“伤疤”。

“我们脚下的土地,多年前还是‘孢子女王’的领地。”李博士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出,平静中带着科学家特有的精确,“那种变异体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丧尸,它更像一种……超级真菌聚合体。它能释放孢子云,感染者在四十八小时内会经历三个阶段:初期发烧咳嗽,中期肺部纤维化,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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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顿了一下,台下很多人低下了头。他们见过晚期:感染者的身体会长出菌丝,最后炸裂开来,释放出新一轮孢子。

“晚期会变成传播源。”李博士继续说,“孢子平原战役,我们投入了三个师,两万一千人。最终控制住扩散时,活下来的不到五千。赵刚将军的远征舰队当时正经过北美西海岸,接到求援后紧急转向,付出了两艘驱逐舰和八百名水兵的代价,用舰炮为我们开辟了净化走廊。”

广场东侧,矗立着一座特殊的纪念碑:不是石碑,而是一棵经过基因改造的橡树。它的根系能吸收土壤中的残余孢子,树叶在夜晚会发出柔和的荧光。树下,刻着所有在孢子战役中牺牲者的名字。

“我们收集了阵亡者的身份牌,一共一万六千四百二十二枚。”李博士说,“但今天,我们要念的不是这些数字。”

她打开手中的平板,屏幕连接着广场四周的巨大显示屏。第一个名字出现:

陈建国,孢子净化部队第一连连长,牺牲时42岁。

屏幕上同时显示出一段简短的生平:前加州大学生物学教授,妻子和女儿在疫情初期感染死亡。自愿加入最危险的净化部队,发明了“火焰犁”战术,用喷火坦克开道,步兵跟进清理。在掩护战友撤退时,被孢子云包围,自己点燃了身上的燃料罐。

“他说过一句话:‘我的家人都没了,但我不能让别人的家人也没了。’”李博士念完,广场上一片寂静,只有压抑的抽泣声。

名字一个接一个出现。每个名字都配着几行简介:他们来自哪里,为何而战,如何牺牲。

玛丽亚·冈萨雷斯,战地护士,牺牲时24岁。

简介:墨西哥移民后代,父母在边境冲突中丧生。自学护理,在缺乏抗真菌剂的情况下,用嘴为伤员吸出肺部的孢子脓液。感染后拒绝占用医疗资源,自愿进入隔离区,护理其他感染者直至死亡。

大卫·陈,工程师,牺牲时51岁。

简介:前NASA JPL工程师。设计了第一代孢子过滤系统,在调试设备时防护服破裂。用最后两小时写完了操作手册的最后一章,结尾写着:“记住,机器会故障,但人的责任心不能故障。”

仪式持续了三个小时。当最后一个名字消失,李博士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所有人都看见,这位以冷静着称的科学家,手指在微微颤抖。

“新伊甸现在有十二万人。”她说,“我们重建了水培农场,恢复了合成蛋白生产线,上个月甚至重新启动了小学教育。这一切的基础,是名单上的每一个人。”

她指向那棵发光树:“从今天起,这棵树每长高一米,我们就多一分责任,替那些没能看到今天的人,把文明延续下去。”

龙宫时间上午九点整,全球同步悼念仪式开始。

中央广场聚集了八千人,几乎是龙宫所有的成年居民。孩子们被安排在周边的观礼区,他们太小,还不完全理解死亡的含义,但能感受到气氛的沉重。

罗战走上纪念碑前的演讲台。他没有拿讲稿。

“锈海远征队出发时,有一百四十七人。”他的声音通过生物光子网络传遍龙宫每个角落,也同步传输到全球所有联盟据点,“今天,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名字刻在这座碑上。”

广场的巨型屏幕开始滚动播放影像资料。不是剪辑精美的宣传片,而是粗糙的战地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