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直接表态,但结论已经清晰。
远程投影依次发言。施耐德大团长的表态最简洁:“铁骑士团可以继续坚守,但我们的装甲损失率已经达到每月百分之十七。如果补给再削减,我们只能用人命去填防线缺口,而我们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
李博士的声音里充满疲惫:“新伊甸的孢子净化工作刚刚看到曙光,但如果资源供应中断,已经净化的土地可能会重新被污染。我们……承受不起倒退。”
恩津吉长老通过翻译器说:“裂谷部落愿意提供帮助,但我们的猎手也有限。大地告诉我们,那些节点正在‘苏醒’,它们变得越来越聪明。如果等到它们完全醒来,也许任何方案都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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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战最后一个发言。这位前线指挥官摘下军帽,露出一头过早花白的头发:“作为军人,我的职责是执行命令。但作为亲眼看着士兵们一个个倒下的指挥官,我想说:前线的孩子们需要希望,需要看到黑暗尽头的光。如果告诉他们,我们选择一条可能需要他们全部牺牲才能换来的路……我不知道他们还能坚持多久。”
他看向林薇:“总指挥,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执行。但我请求你,尽快决定。因为每拖延一天,都有人在死去。”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聚焦在林薇身上。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窗边,模拟观察窗,显示着龙宫外深海的真实景象:缓慢游弋的发光鱼群,静静摇曳的巨型海藻,偶尔掠过的深海生物轮廓。这些生命在完全黑暗、高压、贫瘠的环境中,演化出了自己的生存方式。
“吴锋曾经告诉我,”林薇背对着众人,声音很轻,“生命的本质不是生存,而是适应。当环境改变到无法生存时,生命只有两个选择:灭亡,或者……改变自己。”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我们都在改变。张院士改变了自己对科技万能的信仰,陈启明改变了自己对传统伦理的认知,陆明改变了自己从纯军事到文明传承的视角,罗战改变了自己从战士到守护者的身份,而我……”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碰了碰鬓角的白发:“我也在改变。用一种我不完全理解,但无法抗拒的方式。”
林薇走向会议室中央,调出第三份文档,这是她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结合吴锋的意识波动和陈启明的方案,重新整合的过渡计划。
“我决定支持陈启明进行小范围实验。”她说,声音清晰而坚定,“但不是盲目支持。实验需要满足五个条件:第一,实验目标必须是西伯利亚北部代号‘霜语者’的小型节点,该节点符合孤岛条件,周边五十公里内无人类定居点。第二,实验前必须完成半径一百公里内的全面侦察,确认没有隐藏的变异体群落。第三,实验团队必须是自愿参与的志愿者,且必须有完善的紧急撤离方案。第四,实验期间,全球所有防线进入最高戒备状态,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连锁反应。第五——”
她看向陈启明:“你必须接受陆明教授的全程监督,每项操作前都需要双人确认。如果实验过程中出现任何预料外的异常,陆明有权立即终止实验。”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陈启明的眼睛亮了起来,但张院士的脸色沉了下去。
“林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老人声音颤抖,“你在拿整个文明的未来,赌一个二十三岁年轻人的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