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夜话篝火露心迹

林子里传来第三声熊吼,比前两声更加低沉浑厚,震得人胸腔发麻。

一棵碗口粗的白桦突然倒下,树后露出个巨大的黑影。

那畜生站起来足有两米多高,肩胛处的肌肉像小山包似的隆起,右眼上横着道狰狞的疤——是只独眼的老公熊!

山神爷啊...金老爹的猎刀掉在地上。

老人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像是突然老了十岁。独眼阎王,我三十年前伤过它...

三头熊在雪地上对峙,独眼熊的咆哮震得松针簌簌落下。

受伤的公熊护在母熊前面,缺趾甲的前掌不停刨着雪。

冷志军突然明白了——这对年轻夫妇是被独眼熊从自己的领地里赶出来的。

都别动!他低声警告,慢慢蹲下身捡起金老爹的骨哨。

鄂伦春人的古老智慧这会儿派上了用场。

他把哨子含在嘴里,吹出串奇怪的颤音,像是幼熊在求救。

独眼熊果然转过头,那只独眼里闪着凶光。冷志军继续吹着哨子,同时从怀里掏出个小皮囊——里面装着熊油膏。他把膏体抹在旁边的树干上,刺鼻的气味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奇迹发生了。独眼熊抽动着鼻子,居然慢慢后退了两步。那对年轻夫妇趁机钻进灌木丛,转眼就不见了踪影。独眼熊低吼了几声,最终也转身消失在林海深处,只留下一串硕大的脚印。

熊语者...金老爹看冷志军的眼神都变了,你咋会我们鄂伦春的秘技?

冷志军挠挠头,灰狼趁机舔了舔他手上的熊油膏。去年在县图书馆借过本《鄂伦春狩猎志》,他实话实说,里面提了这么一嘴。

刘振钢这会儿终于缓过劲来,正用雪擦裤裆上的尿渍。金玉珠突然把箭囊扔到他脚下,银耳环在阳光下划出闪亮的弧线:把箭捡回来,尿裤子的小英雄。她转身时辫梢扫过冷志军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松木香。

回营地的路上,金老爹讲起了三十年前的往事。那时他还是个毛头小子,跟着族人猎熊时伤了只半大熊崽。就是那只独眼,老人摸着肋下的伤疤,它回来报仇,弄死了我们三条好猎犬...

冷志军注意到金玉珠听得入神,少女的银耳环不再叮当作响,而是静静垂在颈侧。刘振钢趁机凑过去献殷勤,结果踩断了根枯枝,动静大得惊飞了树上的松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