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示范鄂温克的老法子:用细藤编成活扣,藏在榛鸡常走的路径上,上面轻轻盖层枯叶。又在一处泉眼旁挖个浅坑,坑底撒上盐粒,周围插满削尖的竹签——不是为伤兽,而是逼着来舔盐的动物只能从特定方向进入。
给它留条活路,乌娜吉拍拍手上的土,怀崽的母兽,开春不打。
冷志军学着她的样子布套,钢丝在他手里显得笨拙。有处机关总也摆不稳,乌娜吉看不下去,伸手过来调整。两人的手指在冰雪里碰了一下,她迅速缩回手,继续埋头干活。
晌午他们坐在背风坡吃饭。乌娜吉带的是一种用驯奶发酵的面饼,酸里带着奶香。冷志军掏出胡安娜烙的千层饼,油纸包得严严实实,饼还带着点温乎气。
你媳妇手巧。乌娜吉掰了小块千层饼,细细嚼着,面起得软,油酥匀净。
冷志军没接话,把装着肉酱的罐子推过去。罐子是胡安娜用野葡萄汁染过的,紫莹莹的,在雪地里格外扎眼。
饭后乌娜吉说要去看几个老套子。她攀上一处石砬子,身形灵活得像只岩羊。冷志军在下面等着,忽然听见她惊呼一声。
石缝里卡着只小梅花鹿,左前腿被旧套索勒得血肉模糊。见人来,鹿眼瞪得溜圆,浑身发抖。
作孽!乌娜吉骂了句鄂温克语,抽出猎刀割断绳索。小鹿挣扎着想跑,伤腿却使不上劲。
冷志军脱下棉袄裹住鹿身,手法熟练地检查伤口。骨头没断,筋扭了。他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褐色药粉按在伤口上,三七粉,止血的。
乌娜吉递过水壶,看他给鹿腿包扎。阳光透过石缝照下来,他睫毛上结的霜化成了细密的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