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熊胆足有成人拳头大小,呈不规则的扁圆形,表面光滑,色泽暗黄偏铜,在灯光下泛着一种温润而神秘的光泽,胆皮厚实,掂在手里沉甸甸的,仿佛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闻到一股特有的、浓郁而并不难闻的腥香气味。
“嗯……”王经理终于放下放大镜,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开口,“胆形饱满,色泽嘛……算是铜胆里的上品,胆皮厚度也够,分量也足。可惜啊……”他话锋一转,指着熊胆上几乎看不见的、极其细微的、只有在特定光线下才能发现的几道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浅纹,“这里,好像有点……生长纹?可能年份比预想的稍差一点点。还有,取胆的时候,手法还是稍微糙了点,胆衣边缘有一丁点不规整,影响品相啊。”
他一番吹毛求疵,目的无非是压价。
冷志军不动声色,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王经理是行家,眼力自然毒。不过这胆,是从一头不下六百斤、正值壮年的独公熊身上取的,它的厉害,三道岭的石砬子和我们队里伤的狗、差点折的兄弟,都可以作证。这样的熊,出的胆,年份、药效能差到哪里去?至于取胆的手法,”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赵老蔫,“是我们屯里几十年老猎手亲自下的刀,最大程度保证了胆体的完整。您要觉得品相不行,没关系,县里药材站的老陈还在外面等着,他给的价,我觉得也挺实在。”
他不卑不亢,点明这熊胆的“血统”和来之不易,同时也摆出了有竞争对手的底牌。
赵老蔫适时地在一旁敲边鼓,用他那沙哑的嗓音,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与巨熊搏斗的惊险,尤其强调了这熊的凶猛和罕见,暗示其熊胆的药效必然非同一般。
王经理脸上的肌肉跳了跳,他自然知道这熊胆的价值,刚才那番话不过是生意场上的套路。他沉吟片刻,伸出两根手指:“两千!这个数,我立刻点现钱!”
两千!站在堂屋门口竖着耳朵听的林志明等人,差点惊呼出声!这几乎是一个普通工人四五年的工资了!
然而,冷志军却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稳:“王经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个头,这个品相的铜胆,市面上什么行情,您比我清楚。两千五,少一个子儿,我就留给老陈了,虽然他那可能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现钱,但我们等得起。”
两千五!林志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胸腔了。
王经理皱紧了眉头,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着,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他又仔细看了看那颗在红绒布上仿佛散发着诱人光芒的熊胆,最终一咬牙:“两千三百块!这是最高了!再多,我就真没利润了!冷把头,交个朋友,以后有好货,优先考虑我老王!”
冷志军知道,这差不多到了对方的心理底线。他看了一眼赵老蔫,赵老蔫微微颔首。
“成交!”冷志军伸出手,与王经理用力一握。
两千三百块!当王经理将厚厚两沓大团结(十元纸币)和一些散钞,当着众人的面,仔细清点后推到冷志军面前时,整个堂屋都安静了。那崭新的纸币散发出的油墨气味,混合着熊胆特有的腥香,形成了一种令人迷醉的氛围。
这还没完。那张巨大的熊皮,虽然有几个弹孔,但王经理同样以三百五十元的价格收走。剩下的熊肉,除了狩猎队自留和分给屯里关系好的人家之外,大部分也被闻讯赶来的其他小贩和屯民抢购一空,又进账了近百元。
这一次狩猎,总收入接近两千八百元!刨除之前购买装备、弹药、狗只的成本(约八百元),净收益高达两千元!这还不算队员们自留食用的熊肉和那张原本属于屯里老猎户、后折价入股的狗“愣头”应得的那份(冷志军坚持要给予补偿)。
巨大的成功和收益,让整个狩猎队,乃至整个冷家屯都陷入了一种狂喜的氛围之中。
当天晚上,冷家堂屋再次坐满了人,但这次的气氛,与出征前截然不同,充满了收获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炕桌上,摆放着那厚厚一沓象征着成功和财富的钞票。
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地望着冷志军,等待着他宣布分配方案。这是检验他这个把头是否公正、能否服众的关键时刻。
冷志军目光扫过每一张激动、期盼又略带紧张的脸,沉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咱们狩猎队的规矩,出发前就说过,按出力多少,承担风险大小,明码标价,按功行赏!这次能拿下这头熊,是咱们所有人,还有那些四条腿的兄弟,一起拼命换来的!功劳,是大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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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首先拿起一沓钱,推到赵老蔫面前:“赵叔,您是顾问,这次的情报、战术制定,您老功不可没。这一百块,是您应得的份子。”
赵老蔫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这个没直接参与搏杀的老头子也能分这么多,连忙推辞:“军子,这……这太多了,我就是动动嘴皮子……”
“您老就别推辞了,没有您坐镇指挥、出谋划策,我们就像没头的苍蝇。这钱,您必须拿着!”冷志军语气坚决。
赵老蔫眼眶有些湿润,颤抖着手接过钱,重重叹了口气:“军子,你……你是个仁义把头!”
接着,冷志军开始分配主力队员的份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