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冷志军一声令下,庞大的车队在屯邻们羡慕和祝福的目光中,浩浩荡荡地出发了。马蹄踏在坚实的土路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爬犁轮子轧过,留下深深的车辙。队伍如同一支移动的商队,带着冷家屯的富足与希望,驶向那片喧嚣与机遇并存的河滩谷地。
路上,照例遇到了许多前往集市的队伍。有赶着牛羊的牧民,有背着山货的散户猎户,有推着独轮车的小贩。狩猎队如今名声在外,不少人认出他们,纷纷主动打招呼,眼神中充满了敬佩和探究,都想看看这支传奇队伍这次又带来了什么好货色。
“冷把头!今年收获不错啊!”
“军子兄弟,听说你们连海东青都弄到了?”
“巴雅尔大哥,啥时候也带带咱们发财啊!”
面对这些热情的招呼,冷志军大多只是笑着点头回应,并不多言,更添了几分神秘感。
傍晚时分,队伍抵达了青榔头市外围。眼前的景象比去年秋季更加壮观!河滩谷地上,帐篷和窝棚密密麻麻,鳞次栉比,形成了纵横交错的街道,人声鼎沸,牲口嘶鸣,各种口音的叫卖声、议价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皮革、草药、香料、牲畜粪便、烤食物品等复杂浓烈的气味,充满了粗犷的生命力。
狩猎队轻车熟路地在集市边缘找到了一处相对独立、靠近水源且易于防守的老位置扎下营地。队员们分工合作,卸货、搭帐篷、埋锅造饭、安排警戒,一切井然有序。那些珍贵的货物被小心翼翼地搬运到最大的主帐篷里,由专人轮流看守。
安顿下来后,冷志军便派赵老蔫和林志明先去集市里转悠,打探今年的行情,尤其是皮货和珍稀药材的价格波动。他自己则坐镇营地,处理一些闻风而来、消息灵通的商贩的初步询价。
没过多久,林志明就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冷哥!打听清楚了!今年行情比去年还好!特别是上等皮子,紫貂皮涨了快两成!猞猁皮更是抢手!药材也一样,麝香、老山参,价格都往上蹿!咱们这批货,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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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低声音,“还有,金老板的人已经来了,就在集市东头最大的那个帐篷里,说是专门等咱们呢!”
冷志军闻言,神色不变。行情看涨在意料之中,金老板的关注更是必然。他沉声道:“不着急。让赵叔和乌娜吉他们再多看看,摸摸其他买主的底。咱们的货硬气,不愁卖。”
第二天,天色刚亮,青榔头市便如同烧开的滚水,彻底沸腾起来。各条“街道”上摩肩接踵,水泄不通。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震耳欲聋。狩猎队的摊位虽然位置不算顶好,但“冷家屯狩猎队”这面金字招牌就是最好的广告。尤其是当一部分紫貂皮、猞猁皮和狐皮摆出来之后,立刻引发了围观和抢购热潮。
诺敏、阿木尔等人负责接待零散顾客,他们经过冬训,待人接物更加老练,生意做得红红火火。巴雅尔和哈斯像两尊铁塔,守在堆放皮张的大箱子前,那股子剽悍沉稳的气势,让一些心怀不轨之徒望而却步。乌娜吉的摊位前则聚集了不少衣着体面的药商,对那几颗麝香和熊胆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冷志军和林志明则主要负责大宗交易。前来询价的皮贩子、药材商络绎不绝,出的价格也节节攀升。林志明拿着小本子,飞快地记录着各个买主的报价和背景,兴奋得手心冒汗。冷志军却始终气定神闲,不轻易松口,仔细地甄别着每一个买主的实力和诚意。
“冷把头,久违了!”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商人挤了过来,拱手笑道,“鄙姓钱,在沈阳开着皮货庄。您这几张猞猁皮,还有这些紫貂,都是万里挑一的好货!打包,我给您个最高价……”他报出了一个相当有诱惑力的数字。
冷志军微微一笑,还了个礼:“钱老板有心了,容我们再斟酌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