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顿丰盛的海鲜盛宴之后,冷家人在防川村又住了几天。胡安娜和林秀花脸上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连带着小冷峻都壮实了不少,在沙滩上爬得飞快,偶尔还能扶着东西摇摇晃晃站一会儿。冷志军和乌娜吉则彻底成了半个渔民,跟着金哲他们出过海,也独自去“老虎口”闯过几回,每次都不空手回来,海参、鲍鱼、江瑶柱弄回来不少,都让阿妈妮帮着处理晾晒起来。
这天下午,冷志军和乌娜吉刚从“老虎口”回来,收获依旧颇丰。两人正在院子里就着井水冲洗满身的盐渍和海腥气,就见金老汉领着个穿着体面、提着个公文包的中年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志军,乌娜吉,快来!”金老汉脸上带着笑,招呼他们,“这位是县里土产公司的王经理,来咱们村收海货的。王经理,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冷家屯的冷志军,还有乌娜吉姑娘,都是好把式!”
王经理约莫四十岁年纪,梳着整齐的分头,穿着灰色的确良衬衫,手腕上还戴着块明晃晃的手表,一看就跟村里的渔民气质不同。他笑容可掬地伸出手:“冷志军同志,乌娜吉同志,你们好!老金可是把你们夸上天了,说你们是山里来的能人,这才几天功夫,就把我们这海里的宝贝摸得门儿清!”
冷志军擦了擦手,跟他握了握,不卑不亢地说道:“王经理过奖了,我们就是跟着金伯和村里的老把式们学点皮毛。”
乌娜吉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继续低头冲洗小腿上的泥沙,她不太习惯跟这种城里来的干部打交道。
王经理也不介意,目光落在他们刚带回来的那两个沉甸甸的海货篓上,眼睛顿时一亮:“嚯!这都是刚弄回来的?品相不错啊!”
他蹲下身,仔细翻看了一下篓子里的海参和鲍鱼,尤其是拿起几个个头特别大、肉刺坚挺的黑皮参和肉质肥厚的鲍鱼,在手里掂了掂,连连点头:“好!真好!这都是‘老虎口’那边出的吧?也就那地方的货能长这么好!”
金老汉在一旁与有荣焉地笑道:“那可不!志军他们胆子大,手艺也好,现在去‘老虎口’跟回自家后院似的!”
王经理站起身,掏出烟递给冷志军和金老汉,自己也点上一支,吐着烟圈说道:“不瞒你们说,我这次来,除了收村里平常的这些鱼虾,主要就是想找点像样的干货。现在城里,尤其是省城那边,有钱人多了,就认这些好东西。海参、鲍鱼、干贝,有多少要多少,价格也好说。”
他指了指冷志军篓子里那些海参:“像这种品相的黑皮参,晒干了,我按一级品收,一斤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金老汉试探着问。
王经理笑着摇摇头:“三百!还是收购价!要是能送到省城,价格还能往上翻!”
“三百?!”金老汉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直了。他打一辈子鱼,也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寻常鱼虾,忙活一天也就挣个块儿八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