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如同病毒,在镇政府狭小而封闭的环境里疯狂滋生、蔓延。李双林“打击报复、胡乱攀咬”的形象,被王猛及其爪牙不遗余力地塑造和传播,几乎成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实”。
调查的阻力陡然增大。
李双林试图再次去档案室查阅一些往年的工程项目资料,希望能找到与账本上“青城项目”相关的线索。但这一次,老赵看到他,脸上虽然依旧带着同情,但更多的却是无奈和恐惧。
“李镇长,不是我不帮您……只是……只是最近上面查得严,有些档案……需要特定的审批手续才能调阅了……”老赵搓着手,眼神躲闪,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李双林明白,这不是老赵的本意,而是王猛施加了压力,或者通过某些渠道加强了对档案室的管控。他不想连累这个善良而胆小的老人,只能点点头,默默离开。
他尝试联系之前对他态度尚可的几位副职或中层干部,想从侧面了解一些情况。但电话要么无人接听,要么接通后对方语气敷衍,以“正在开会”、“不太清楚”等理由匆匆挂断。有一次,他甚至在办公楼走廊里“偶遇”了分管城建的一位副镇长,他刚想上前打个招呼,对方却像见了鬼一样,脸色一变,立刻转身拐进了旁边的卫生间,半天没出来。
这种全方位的孤立和排斥,比直接的威胁更让人感到窒息和无力。它让你寸步难行,让你的每一个动作都暴露在无形的监视和阻碍之下。
李双林感觉自己就像陷入了一张巨大而粘稠的蛛网,越是挣扎,被缠绕得越紧。王猛甚至不需要亲自出手,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能调动整个体系的力量来排挤、压制他。
下午,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去镇财政所,看看能否以“核对账目”的名义,查阅一下与“青城项目”可能相关的资金流向。这是他目前能想到的、为数不多的、可以合法接触的线索来源。
然而,他刚走到财政所门口,就被一个面色冷硬的工作人员拦住了。
“李镇长,抱歉,陈书记有交代,涉及资金核查,必须由调查组同志陪同,或者有她的亲笔批条才行。您看……”工作人员嘴上说着抱歉,眼神里却没有任何温度,公事公办地将李双林挡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