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赵国庆!是你这个老杂种!”
土雷没有造成太大杀伤,但显然有效地阻滞了追兵的脚步,制造了巨大的混乱和恐慌。
李双林和赵国庆顾不上浑身被灌木划出的伤口,借着月光和混乱,手脚并用地向着远离砖窑的荒野深处拼命逃窜。直到再也听不到身后的任何动静,两人才瘫坐在一条干涸的河沟里,靠着冰冷的泥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同两条离水的鱼。
劫后余生的庆幸,混合着对刚才惊险一幕的后怕,让两人的心脏久久无法平静。
“老赵……你……你怎么会带着那东西?”李双林看着身旁同样狼狈不堪的赵国庆,心有余悸地问道。他无法想象,一个老警察会随身携带这种违禁的爆炸物。
赵国庆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泥土,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和苦涩,他喘着粗气说道:“李镇长……你以为,王猛在派出所里,就只是排挤我那么简单吗?”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压抑,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怨愤和恐惧都倾吐出来:“他在所里,那就是土皇帝!一手遮天!教导员被他架空,几个副所长要么是他的人,要么敢怒不敢言。关键岗位,像治安队、刑侦队、甚至是内勤财务,全都被他的亲信把持着!”
“我之前……之前也不是没想过反抗,收集过一些他违纪的小证据。”赵国庆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可还没等我有所动作,就有人在我家门口放了一把带血的刀!我女儿放学路上,被几个混混莫名其妙地推搡恐吓!我老母亲家的窗户,半夜被人用砖头砸碎!”
李双林听着,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他没想到,王猛在内部的清洗和控制,竟然如此酷烈和无法无天!
“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在派出所内部,我斗不过他,也保护不了我的家人。”赵国庆的脸上露出深深的无力感和屈辱,“我认怂了,调到了闲职,装作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这个土雷……是以前收缴上来,本该销毁的,我……我偷偷留了一个,藏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我就想着,万一……万一哪天他们真要对我家人下死手,我就抱着它,去找王猛同归于尽!”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一个小人物在强权压迫下的绝望、愤怒和最后一点可怜的、用以自保的疯狂。这不是一个警察该有的行为,却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丈夫、父亲最真实、最无奈的选择。
李双林沉默了。他能够理解赵国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压抑的怒火。在绝对的权力和暴力面前,个体的反抗显得如此渺小和无力。
“所以,李镇长,”赵国庆转过头,看着李双林,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当你找到我,当你拿出那个账本的时候,我才觉得……才觉得这口憋了这么多年的恶气,有可能出了!这青云镇的天,有可能真的会亮!我这才……这才把它带在身上,想着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小主,
今晚,它确实派上了用场,救了两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