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坐在主位,双手用力地交叉握在一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颤抖着。她努力地挺直脊背,维持着主持会议者应有的镇定,但微微起伏的胸口和偶尔失焦的眼神,暴露了她内心同样翻江倒海的惊涛骇浪。钱思明的死,不仅是关键线索的彻底中断,更是对她这个调查组实际负责人权威、能力,乃至背后组织力量的公然挑衅与践踏!凶手用最嚣张的方式告诉她: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注视之下;我想杀的人,你们保不住!
孙副主任闭着眼睛,仰头靠在椅背上,右手拇指和食指用力地揉捏着紧锁的眉心,仿佛想要将那巨大的疲惫和挫败感挤出脑海。他脸上的皱纹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深刻,如同刀刻斧凿,透露出一种英雄末路般的沉重与苍老。会议室里弥漫的失败情绪和赵国庆字字诛心的质问,像一把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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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目光没有看向任何人,而是失神地望着天花板那盏散发着惨白光芒的灯管,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一丝……几乎从未在他身上出现过的动摇:
“同志们……我们……我们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和挑战。对手的疯狂、残忍,以及……其对内部信息的掌握程度,都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估和……应对能力。钱思明同志的死,是我们的重大损失,也是我……工作的严重失职……我……低估了他们……”
连一向如山岳般稳重的孙副主任,都流露出了如此沉重的无力感和自责,这让会议室里本就低迷的士气,彻底跌落到了冰点以下。最后一道心理防线,似乎也随之崩塌了。几个年轻的办案人员甚至不敢抬头,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那里能找到一条地缝。
李双林一直沉默地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紧握的双拳上。拳头攥得那么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软肉里,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但他却感觉不到。
他的脑海里,此刻正疯狂地闪回着一幅幅画面:
张万和那具躺在冰冷停尸柜里、盖着白布的尸体;
赵国庆浑身是血却依旧死死护住证据的坚定眼神;
冯婆婆在那昏暗灶披间里,平静却穿透人心的告诫:“水很深,后生仔,要小心。”
钱思明昨晚开门时,那浑浊眼中一闪而过的希冀,以及最后瘫坐在沙发上,仿佛被抽走灵魂般的绝望;
还有那笔高达数千万、本应属于青云镇受灾百姓,如今却不知所踪的补偿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