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李双林的笔尖用力敲击着“实物证据”四个字,发出“哒!哒!哒!”的脆响,每一声都像是战鼓擂响在众人心头,“所有间接的、人证的线索,都受到了最野蛮、最残酷的切断!对手以为,用钱思明的血,就能浇灭我们的斗志,就能挡住我们前进的脚步!”
他的目光如炬,扫视全场:“但他们错了!大错特错!他们切断的,只是蔓延的枝叶!只是我们众多进攻路线中的一条!而这栋别墅里的实物,才是他们罪恶帝国的根基!才是他们最害怕被我们找到的命门!”
他猛地转身,将笔丢在桌上,双手撑住桌面,身体前倾,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性和说服力的姿态:“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沮丧!不是在这里愤怒地捶打桌子,更不是在这里怀疑自己、怀疑我们的事业!那些情绪,留给失败者!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智慧,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凝聚起来!聚焦到这个唯一的、也是最坚实、最无法被抹杀的突破口上!”
他的逻辑清晰如刀,目标明确如箭,瞬间将在场所有人从绝望的情绪泥沼和混乱的思绪中,硬生生地拔了出来,重新聚焦到一个清晰、具体、可攻击的目标上!迷茫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决绝!
孙副主任原本靠在椅背上、充满疲惫的身躯,猛地坐直了!浑浊的眼睛里,那几乎熄灭的光彩,被李双林这番如同狂风暴雨般的话语重新点燃,焕发出锐利的神采!他紧紧盯着白板上那几个大字,仿佛要将它们刻进脑海里。“双林同志!”他声音沙哑,却带着重新凝聚的力量,“说下去!把你的想法,全部说出来!”
“孙主任,陈书记!”李双林转向两位领导,语气沉着而迅捷,如同一位临阵的将军在部署最后的决战,“钱思明的死,固然是我们重大的损失,是对手疯狂的反扑!但从另一个角度看,它也以最残酷的方式,反向印证了这栋别墅的极端重要性!它值得我们投入全部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攻克!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因此退缩、迟疑,反而应该立刻调整策略,集中我们所能调动的所有资源,以最快的速度,最强的力量,砸开这个最后的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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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速加快,条理却丝毫不乱:
“第一,搜查令的问题!”他伸出第一根手指,“钱思明虽然不幸遇害,但他生前主动向我们检举揭发的内容,有我和赵国庆同志的旁证记录,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雏形和案件线索!这本身就是申请搜查令的充分理由!我们可以,也必须向法院强调情况的极端紧急性和特殊性——关键证人刚刚因此线索遇害,证据面临被转移、销毁的巨大风险,每一分钟的延迟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请求法院特事特办,开辟绿色通道,加快审查和批准流程!这件事,必须由足够份量的领导亲自去协调,施加压力!”
他的目光看向陈静和孙副主任。
“第二,外围监控与封锁!”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目光转向赵国庆,“老赵!你熟悉刑侦布控,手下有信得过的兄弟!立刻挑选绝对可靠、与韩东风势力绝无任何瓜葛的精干人员,会同市局派来的、背景干净的行动队员,对翠湖峰景A09别墅,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多层次、绝对隐蔽的严密监控!不仅要盯死前门后窗,还要监控所有通往别墅的道路、山间小径,动用一切必要技术手段,监听、无人机侦察!确保连一只陌生的飞鸟靠近那栋别墅,我们都能第一时间知道!绝不能再给对手任何转移或销毁赃物的机会!”
赵国庆猛地一拍桌子,拐杖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他却浑然不顾,挺直了那伤痕累累的腰板,眼中重新燃起近乎疯狂的战意,嘶声道:“没问题!交给我!我亲自带队去盯!妈的,老子倒要看看,哪个不怕死的还敢往那里凑!”
“第三,技术支持与情报挖掘!”李双林伸出第三根手指,看向周凯,“周凯!收起你的眼泪!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的战场在电脑里!立刻动用你所有的技术手段,利用我们现有的所有数据,包括钱思明提供的零星信息,韩东风、董成浩等人的通讯记录、消费记录、交通记录,甚至社交媒体信息!对那栋别墅进行全方位的大数据画像分析!产权人(董成浩的化名)的背景深挖!别墅近年的水电燃气消耗有没有异常波动?垃圾清运有没有特殊规律?网络接入有没有可疑设备?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异常,都可能成为我们侧面佐证别墅内藏有大量物品或存在秘密活动的重要线索!我需要你提供尽可能多的、支撑我们行动的间接证据!”
周凯用力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迷茫和恐惧强行压了下去,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锐利,他重重点头,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异常坚定:“明白!李镇长!我马上开始!保证挖地三尺,找到所有能找到的线索!”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双林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冰冷,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终落在孙副主任和陈静脸上,一字一句道,“内鬼!钱思明被杀,必然有内鬼通风报信!这个钉子不拔掉,我们后续任何行动都可能是透明的,都可能重蹈覆辙,付出更惨痛的代价!孙主任,陈书记,这件事,必须由您二位亲自挂帅,动用最高权限和最强力量,成立内部审查专班!对所有可能知晓昨晚行动——包括我们拜访钱思明、准备搜查别墅计划——的人员,进行最严格、最彻底的背景审查、通讯记录核查、行动轨迹核实!范围要扩大到所有接触过核心信息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宁可错查,不可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