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青云镇党委会议室没有开灯,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室内染成一片温暖的橙黄。
椭圆会议桌旁,只坐了寥寥数人。李双林坐在主位,左边是赵国庆,他换下了警服,穿着一件半旧的夹克,坐姿却依旧如松,脸上的皱纹在夕照下如同刀刻。右边是周凯,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闪着幽光,映着他年轻却沉稳的脸。旁边还坐着两位在韩东风案中表现出坚定立场、被李双林视为肱骨的部门负责人。
没有茶水果盘,没有会议议程。这更像是一次战友间的聚首。
李双林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这些都是在他最艰难时刻,没有背弃,甚至敢于与他一同赴险的兄弟。
“今天没别的事,”李双林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就是想跟大家坐一坐,说几句心里话。”
他拿起桌上的烟,递给赵国庆一支,自己也破例点上一支。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带来一丝轻微的眩晕感。
“老赵,”他看向赵国庆,“翠湖峰景那次,要不是你挡那一下,我李双林现在可能没法坐在这里说话了。”
赵国庆嘬了一口烟,浑浊的烟气从鼻孔喷出,咧嘴一笑,露出被尼古丁熏黄的牙齿:“陈年往事了,提它干啥。我老赵皮糙肉厚,挨一下不碍事。倒是你,当时那眼神,够狠,像要吃人。”
众人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了些许。
李双林又看向周凯:“小周,还有你们几位,”他的目光掠过另外两人,“那段时间,顶着压力,跟着我东奔西跑,查账的查账,盯梢的盯梢,没少受委屈,也没少担风险。”
周凯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却坚定:“李书记,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李双林重复了一遍,轻轻弹了弹烟灰,“可这世上,有多少该做的事,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人去做,或者不敢去做。”
他的语气变得沉重起来:“韩东风倒了,我们赢了。但大家应该都感觉到了,外面的风声,有点不一样了。”
赵国庆冷哼一声:“一群怂包!见着真章就软了脚!怕咱们手里的刀,下次落到他们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