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半，天色刚亮透。水利投资公司财务总监刘艳像往常一样，拎着包，心神不宁地走向办公楼。她昨天接到“贺总”电话后，一夜没睡好，盘算着今天怎么把那些要命的“底单”处理干净。

刚走到办公楼侧面通往地下车库的小门附近，旁边一辆看似普通的黑色轿车门突然打开，两名便衣男子迅速上前，一左一右夹住了她。

“刘艳同志，我们是县纪委工作人员，请你配合调查。”其中一人出示证件，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刘艳瞬间脸色煞白，腿一软，手里的包“啪”地掉在地上。“你……你们……”她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被半扶半架着带进了车里。车子迅速驶离，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几乎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上午八点，审计组王斌局长带着人，准时出现在水利投资公司，当着那位依然在“主持工作”的办公室主任的面，出具了正式的书面通知，要求公司两小时内提供近五年全部财务账册、凭证、合同及电子账套，并严正警告：“若再次无正当理由拒绝提供，将视为对抗组织审查，后果自负。”

办公室主任额头冒汗，连连点头，转身就去打电话，声音发颤：“钱总……不不，联系不上……杨副总？也联系不上？刘总监？她没来上班？手机关机？这……这可怎么办啊！”

就在水利投资公司内部因核心领导“集体失联”而陷入短暂混乱时，县纪委办案点，针对刘艳的讯问已经展开。

起初，刘艳还强作镇定，一口咬定自己只是普通财务人员，领导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什么“底单”、“顾问费”一概不知。

但当审讯人员播放了昨天深夜她与“贺总”通话的录音片段后，刘艳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录音里她自己的声音，清晰地说出了“处理底单”、“补合同发票”等关键话语。

“我……我说……”刘艳瘫在椅子上，泪流满面，“是贺广财……贺老板让我做的。那些‘顾问费’和虚高的‘工程预付款’，都是……都是转到他控制的公司，或者套出现金给他。账目都是假的，真的底单……藏在……藏在我办公室文件柜后面的暗格里，还有……还有钱总家里书房，有一个保险箱，密码是……”

拿到刘艳的口供和藏匿地点，李双林不再犹豫。上午十点，他亲自坐镇指挥，纪委吴峰、公安赵铁军带队，一支由纪委、公安、审计组成的联合行动组，兵分两路，持法律文书，同时对水利投资公司财务室和钱向东的住所进行突击搜查。

行动迅捷而专业。在水利投资公司财务室，技术人员根据刘艳的指认，挪开一个沉重的文件柜，在墙面上发现一道极其隐蔽的缝隙。撬开伪装成墙板的暗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空间，堆放着几大摞账本、凭证和合同原件，还有几个U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