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八点五十分。
清源县公安局大院及旁边税务局的空地上,气氛肃杀。十几辆警车,包括两辆特警装甲运兵车、税务稽查车、国土执法车、水利监察车、市场监管车整齐排列,引擎低吼。近百名身穿不同制服的执法人员列队完毕,公安特警全副武装,手持防暴盾牌和警棍,眼神锐利;税务稽查人员抱着厚厚的资料箱和便携式打印机;国土、水利的执法人员带着测量仪器和取证设备。
李双林站在队列前方,没穿西装,换了一身便装的夹克,但身姿挺拔,目光沉静。旁边是张清平、陈海洋,以及新公安局长、税务局长、自然资源局长、水利局长等一众部门一把手。纪委书记张清平做了简短的战前动员,强调纪律和法律依据。
九点整,李双林看了看表,没有多余的废话,手一挥:“出发!”
车队如同钢铁洪流,拉响警笛,闪烁着红蓝警灯,浩浩荡荡驶出县城,直奔北郊的“永丰第一砂石场”。沿途百姓纷纷驻足侧目,议论纷纷,消息像风一样瞬间传遍全城。
砂石场位于清源河一处河湾地带,占地极广,用高高的围墙和铁丝网与外界隔绝,只有一个大门进出。门口设有岗亭,几名穿着类似保安制服、但神色彪悍的青年正在抽烟闲聊。
当看到远处公路上席卷而来的庞大车队时,几个保安脸色骤变,一人慌忙拿起对讲机喊话,另一人试图关闭沉重的电动大门。
“警察!执行公务!立即打开大门!”头一辆警车的高音喇叭发出严厉的警告。
大门关闭到一半,停住了。里面的保安显然被这阵势吓住了,犹豫不决。
特警车辆迅速前出,几名特警跳下车,手持破门工具和防暴叉,战术队形展开,快步逼近岗亭和大门。强大的威慑力下,岗亭里的保安最终没敢抵抗,颤颤巍巍地按下了开门钮。
钢铁洪流涌入砂石场内部。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巨大的采砂船像钢铁巨兽般趴在河边,传送带如同长龙,将河沙源源不断运送到堆积如山的料场;数十台挖掘机、装载机、重型卡车在漫天尘土中轰鸣作业;更深处,还有大片被挖得千疮百孔、裸露出泥土和岩石的河滩地,满目疮痍。
执法人员的突然涌入,让工地的喧嚣瞬间停滞。许多工人停下手中的活计,茫然又紧张地看着这些不速之客。一些看似工头或管理人员模样的人,则脸色阴沉,迅速聚拢,窃窃私语,有人试图偷偷溜走向后方的办公区报信。
“控制全场!所有作业立即停止!人员原地待命,接受询问!”现场指挥的公安副局长赵铁军通过扩音器命令。特警队员迅速分散,守住关键出入口和机械设备。国土、水利执法人员则立即开始对开采区域进行现场勘测、拍照、取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