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寂静被一声尖利的叫喊打破。

“别听他的！当官的最会糊弄人！选什么代表？代表一进去就被他们收买了！”喊话的是孙老四，他挥舞着手臂，脸色涨红，唾沫横飞，“我们今天来了这么多人，就是要让他李双林当着全县老百姓的面说清楚！是不是他搞垮了贺老板的企业，害得我们没饭吃？！”

“对！当众说清楚！”

“不许搞小房间谈话！”

“李双林，你就现在回答！”

几个混在人群中的声音立刻跟着鼓噪起来，试图重新点燃人群的对抗情绪。张彪则阴着脸，向身边几个手下使了个眼色，那几人开始不动声色地向前挤，手里攥着的硬物轮廓更加明显。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前排又开始向警戒线挤压。警察组成的人墙压力陡增。

李双林眼睛微微眯起。孙老四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这些人根本不敢让真正的、可能了解部分真相的群众代表出来对话，他们需要的是混乱和群体施压。

他再次举起扩音器，声音陡然变得更加严厉，甚至带着一种凛然的怒气，不是针对所有群众，而是精准地指向那些鼓噪者：

“孙老四！你喊得最响！那我先回答你！”

扩音器将他的声音放大，清晰地指向孙老四的方向。孙老四被这指名道姓的一喝，吓了一跳，气势顿时弱了三分。

“你说贺广财的企业是我搞垮的？”李双林语速加快，字字清晰，“那我问你，贺广财的‘广财集团’，以及他控制的砂石场、搅拌站、房地产项目，有多少是合法取得、依法经营的？他暴力垄断砂石市场，强买强卖，殴打竞争对手的时候，你在哪里？他违规侵占河道、耕地，破坏环境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他用非法手段获取银行贷款，然后转移资产、掏空企业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