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警察！”

“张彪！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寻衅滋事！现在依法拘传你！”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他疼得倒抽一口凉气。他挣扎着，嘶吼着：“放开我！你们敢！我上面有人……”话音未落，就被一名民警用标准的擒拿动作按倒在地，脸贴着冰冷潮湿的水泥地，再也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他那几个同样想反抗的核心打手，也在短短十几秒内被数名便衣分别制服、上铐，像一条条死狗般被拖离人群中心。

外围，赵铁军通过对讲机冷静下令：“着装组，前出！隔离抓捕区，疏导群众！注意分寸，避免误伤！”

早已待命的着装警察和特警迅速行动，他们组成新的、更坚固的警戒线，将正在进行抓捕的区域与大部分群众隔离开来，同时开始用扩音器喊话：“请大家保持冷静！不要围观！不要参与斗殴！司法程序正在处理！请相信政府，相信法律！”

与此同时，广场侧翼那个“群众诉求登记点”的几名工作人员，也开始大声招呼：“有实际困难的职工同志，请到这边来登记！县政府说话算话，优先解决大家的实际问题！不要在这里围观，避免发生意外！”

一部分仍在愤怒中、想要亲手“教训”孙老四等人的群众，在警察的隔离和劝导下，渐渐冷静下来。他们看着孙老四、张彪等人被警察牢牢控制住，看着那些刚才还鼓噪得最凶的“骨干”一个个垂头丧气地被带走，胸中的恶气出了大半。再听到登记点的招呼，很多人犹豫了一下，开始三三两两地朝着那边走去——毕竟，他们最初聚在这里，或多或少都有现实困难，现在事情闹成这样，能有个地方正经反映问题、寻求解决，总比在这里发泄无谓的愤怒强。

也有一小撮人，或是拿钱办事还没拿到全部尾款心有不甘，或是纯粹想继续搅浑水，还在那里尖声叫嚷：“警察打人啦！”“官官相护，随便抓几个人顶罪！”“李双林心虚了！”但他们的声音在已经认清真相、情绪逐渐平复的大多数人中，显得如此刺耳和孤立。不仅没人附和，反而引来了周围人厌恶和警惕的目光。

“就是这几个家伙！刚才一直煽风点火！”

“把他们也抓起来！肯定也是一伙的！”

附近的民警立刻上前，对这几人进行严厉警告和盘查，其中两个明显有前科、身上还搜出违禁品的，直接被带离现场。

局面，从证据公开的那一刻起，就彻底逆转，并且迅速朝着可控、有序的方向发展。沸腾的民怨找到了正确的宣泄口——指向了欺骗和利用他们的罪魁祸首；而政府承诺的解决问题渠道，又给了他们现实的希望和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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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双林一直站在台阶上，如同风暴中屹立不动的礁石。他冷眼看着孙老四被愤怒的人群短暂围攻（在警察介入前），看着张彪等人被干脆利落地抓捕，看着人群从狂怒到逐渐平静、分化、疏散。他的脸上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更加坚定的肃然。

直到主要煽动者被控制，人群情绪开始明显缓和，他才再次举起了扩音器。他的声音透过清晨渐渐清朗的空气传来，平稳，清晰，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穿透力：

“清源县的父老乡亲们，大家都看清楚了吗？”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奇异地压下了剩余的嘈杂。许多正在离开或准备去登记的人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