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李双林闭目养神，大脑却未停止运转。他在预演着汇报时可能遇到的问题，思考着该如何争取上级最大力度的支持。他知道，扳倒顾永年或许只需要市纪委的决心，但要动“龙哥”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更高层级关系，甚至要清理内部可能的“鼹鼠”，则需要市委、甚至省委的决断和强力介入。

一个小时后，车子驶入江阳市区，七拐八绕，停在了市纪委所在的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大楼后门。早已有人在此等候，核实身份后，引领李双林通过专用通道，直接来到了陈静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不仅陈静在，市委书记周明远竟然也在！两位领导显然已经进行过初步沟通，面色都异常凝重。

“双林同志，辛苦了。”周明远指了指沙发，“坐。材料带来了？”

“周书记，陈书记。”李双林恭敬地打过招呼，将密封的文件袋双手呈上。

陈静接过，亲自拆封，和周明远一起，开始翻阅那厚厚的卷宗。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两位领导看得很仔细，不时低声交流几句，眉头越皱越紧。

李双林安静地坐在一旁，等待着。

足足过了近一个小时，周明远才放下最后一页材料，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他的脸上没有怒容，只有一种深沉的、山雨欲来的平静。

“触目惊心。”周明远缓缓吐出四个字，声音不大，却重若千钧，“一个小小的县级医疗系统，竟然藏着如此庞大、如此罪恶的犯罪网络！假疫苗、绑架、谋杀……这些字眼，竟然出现在我们的干部队伍关联的案件中！这是对党的宗旨的背叛，是对人民健康的犯罪！”

他看向李双林，目光锐利如刀：“双林同志，你和清源县委的同志们，顶着巨大压力，挖出了这个毒瘤，功不可没！我代表市委，感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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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李双林沉声道。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仅仅是清源的问题了。”陈静接口道，她指着卷宗，“这个‘龙哥’，能量不小，关系网复杂。顾永年这条线断了，他肯定会疯狂反扑，或者断尾求生。那个阿彪在逃，也是重大隐患。还有这封匿名信暗示的内部问题……情况确实非常复杂、严峻。”

周明远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们，沉吟片刻，猛地转过身，做出了决断：

“第一，顾永年的问题，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影响极其恶劣。市纪委立即按程序，报请省纪委批准，对其采取最严厉的措施，并对其违法犯罪问题，一查到底！其子顾晓峰、沈曼等人，同步查处，绝不姑息！”

“第二，清源医疗腐败案，正式升格为‘江阳市监委、公安局联合督办案件’！成立由我任组长，陈静同志、市公安局长任副组长的专案领导小组！从市纪委、市公安局、市检察院抽调最精干的力量，组建联合专案组，进驻清源，对‘龙哥’犯罪集团、以及可能存在的更高层级保护伞问题，进行全方位、立体化侦查！要钱给钱，要人给人，要技术给技术！务必挖根断链，除恶务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