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或者项目博弈的范畴了,这是要把他的政治前途,直接摁死在起步阶段。
“反映到哪位领导那里了?具体是哪位老同志打的电话?”李双林问,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波澜。
“我爸没细说,那位老同志也只是暗示,没点名。”肖雅琴道,“意思很明白,这股风已经吹上去了。双林,你……你在那边到底得罪什么人了?怎么动作这么快,这么狠?”
李双林苦笑了一下,得罪什么人?他得罪了一个盘踞江阳多年、触角可能延伸到省里的庞大利益网络。他只是按照规矩,否决了一个可能藏着陷阱的项目而已。
“没什么,工作上的正常分歧。”李双林不想让妻子过于担心,轻描淡写地带过,“有人对工作有不同看法,向上反映,也正常。”
“正常?”肖雅琴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嗔怪和心疼,“这能叫正常吗?你这刚去几天?凳子都没坐热呢!这是想直接把你搞臭、搞走!双林,你别瞒我,是不是跟那个‘鼎峰集团’有关?我听说他们……”
“雅琴。”李双林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坚定,“这些事情,我心里有数。你爸那边……替我谢谢他老人家的关心,也请他放心,我李双林行得正,坐得直,该做的事,一定会做。不该背的锅,也绝不会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传来肖雅琴一声轻轻的叹息:“我就知道……你这个人,看着温和,骨子里比谁都犟。爸让我提醒你,江阳不是清源,水太深。做事要讲究策略,有时候……退一步,未必就是输。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我和孩子……都在家等你呢。”
最后那句话,声音很轻,却像一股暖流,冲散了李双林心头的寒意和凝重。
“我知道。”李双林的声音也柔软下来,“放心吧,我有分寸。替我照顾好爸妈,还有小宝。我这边忙过这阵子,就回去看你们。”
又说了几句家常,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李双林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明面上,招商局、工信局开始“程序化”的软抵抗;暗地里,针对他个人的污名化和政治打击已经启动,甚至惊动了省里的层面;家庭层面,妻子担忧,老丈人动用人脉为他预警……
而他手里有什么?一份从杨国威那里得到的、无法公开的“利益网络图”碎片,一个需要小心求证、不知是真是假的技术员线索,还有一腔……在有些人看来可能“不识时务”的执拗。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