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钟。

小田拿着手机，有些忐忑地看了看李双林沉静的侧脸。他知道，市长这话说得干脆，等于直接驳了鼎峰集团徐鼎坤的面子。对方在江阳树大根深，这么不给脸……

李双林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淡淡道：“有些口子，从一开始就不能开。开了，后面就关不上了。今天收张卡，明天就敢送你套房。拿了人的手短，以后还怎么秉公办事？”

小田连忙点头：“是，李市长，我明白了。”

李双林不再说话，重新闭上眼睛。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徐鼎坤这一手，玩得不算高明，但很直接。先是在宴会上抛出大项目诱饵，试探态度；宴会一结束，立刻以送资料为名，附上“心意”进行腐蚀试探。一套组合拳，软硬兼施，步步紧逼。

如果自己态度稍微暧昧一点，或者让秘书代为处理含糊过去，恐怕立刻就会被对方贴上“可操作”的标签。

现在自己明确拒绝，等于亮明了底线：公事公办，别来这套。

这固然能暂时挡住明面上的腐蚀，但也可能激化矛盾，让对方意识到自己是个“油盐不进”的硬骨头，从而采取更激烈、更隐蔽的手段。

果然，第二天上午，李双林刚在办公室坐下没多久，小田就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制作精美的文件袋，脸色有些古怪。

“李市长，这是刚才鼎峰集团的人送过来的，说是项目资料。他们放下就走了，我检查了一下，里面……”小田将文件袋放在桌上，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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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双林打开文件袋。里面果然是一摞装帧精美的项目简介、技术参数摘要，还有几份所谓“国际合作伙伴”的资质文件复印件。翻到最下面，是一个没有印刷任何字迹的纯白色信封。

李双林拿起信封，入手有点分量。他没有拆开，而是对着小田使了个眼色。

小田立刻会意，走到门口，将办公室的门从里面反锁，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台小型摄像机——这是李双林到任后，让小田准备的，用于在某些敏感场合留存影像证据，当然，使用极其谨慎。

小田打开摄像机，调整好角度，确保能清晰拍摄到李双林办公桌的区域。

李双林这才在摄像机的记录下，拆开了那个白色信封。

里面没有信纸，只有一张银行卡。金色的卡片，没有银行标识，只在角落有一个小小的、抽象的鼎形Logo。卡片下面，还压着一张便签，上面打印着一行字：“一点心意，项目前期运作，或有需打点之处，请李市长自行斟酌。密码：初始密码后附，可随时修改。——徐”

李双林看着那张金色的、看似低调实则奢华的银行卡，眼神冰冷。

果然来了。而且，比预想的更直接，更赤裸。连“前期运作”、“打点”这种词都用上了，简直是把行贿说得像项目经费一样“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