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一个不情之请。”李双林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加恳切,也更为坚定,“这个想法,可能有些冒昧,也可能不符合常规的干部任用思路。但我思考了很久,觉得有必要向组织坦诚汇报。”
沈副部长与干部处长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重新看向李双林,脸上那惯常的微笑收敛了些,神情变得专注而严肃:“你说。组织上倾听每一位干部的真实想法。”
李双林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凝聚起全身的勇气和信念,然后,清晰而缓慢地,吐出了那句在他心中盘旋了许久、也权衡了许久的话:
“我个人的意愿是——恳请组织考虑,能否派我到全省目前最偏远、基础最薄弱、发展任务也最艰巨的西川地区去工作。如果组织信任,我愿意从西川地委书记的岗位干起,去那里探索一条适合极端困难地区的现代化发展路径。”
话音落下。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记录员的笔尖悬停在纸面上,一滴墨迹慢慢泅开。干部处长脸上的惊愕几乎无法掩饰,眼镜后的眼睛睁大了。就连见惯了风浪、城府深沉的沈副部长,端着茶杯的手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牢牢锁定了李双林平静无波的脸庞。
西川地区?地委书记?
那是全省公认的“硬骨头”,是脱贫攻坚战中最难啃的“最后堡垒”,自然条件恶劣,产业基础几近于零,贫困发生率高起,干部队伍老化保守问题突出。去那里当书记,不是镀金,不是跳板,是实实在在的“苦差事”、“硬骨头”,甚至被一些人私下视为“政治生涯的滑铁卢”或“发配边疆”。
放着唾手可得的江阳市长、前途无量的省委副秘书长不当,主动要求去西川?
沈副部长缓缓放下茶杯,陶瓷杯底与玻璃桌面接触,发出“叮”一声轻响,在这落针可闻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地问道:
“李双林同志,你清楚西川地区目前的具体情况吗?你清楚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