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头发花白、学者气质的代表推了推眼镜，看着屏幕，对身旁的人说：“西川这个新书记，有点意思。放着自己熟悉的江阳市长不当，跑去啃西川那块最硬的骨头。听说在下面搞重新评估、村民监督，动静不小。不知道是真有情怀，还是……”

“还是太年轻，太理想化？”旁边一位气度沉稳、来自经济发达地区的代表接口，语气听不出褒贬，“不过，能引来‘天能动力’这种级别的企业关注，应该不只是靠理想。西川那地方，要是真能把路修通，把资源盘活，潜力不可小觑。就看……他能不能摆平那里的各路‘神仙’了。”

“神仙？”学者代表笑了笑，意味深长，“是啊，穷山恶水，有时候‘神仙’最多。他这把火，烧得旺，但小心别引火烧身。”

他们的交谈声很低，很快被电视里其他新闻的声音淹没。

李双林对此一无所知。他已经回到座位上，准备听取下一项议程。他的目光专注于手中的文件，神情专注。

人民大会堂外，阳光炽烈，国徽庄严。

而千里之外的西川群山深处，苍鹰岭隧道的掘进机正在岩层中发出沉闷的咆哮；北城县某个隐秘的矿点，夜晚依然有非法开采的迹象；青岩乡的公示栏前，仍有村民在激烈争论；清源的智能化工厂里，安全主管正在升级防火墙；江阳的生态科技园工地上，打桩机依旧在轰鸣……

无数的场景，无数人的命运，都在不同的轨道上运行，却又隐隐被那条从青云镇延伸到西川、再延伸到这人民大会堂台阶上的、看不见的线所牵引。

背影已然登上台阶，步入殿堂。

而真正的、更为复杂的跋涉，仍在脚下那片真实而广阔、充满希望也布满荆棘的土地上，无声而激烈地继续着。

下一步，是更光明的坦途，还是更隐蔽的雷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