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起当初自己模仿楚小夜躺平蹭气场，最后修为紊乱当场破防的黑历史，暗影魔主自己都忍不住摇头苦笑。

两大顶级战力，就这么窝在凉亭，嗑灵果、饮魔酒，开始唠起万古往事。

外界，天庭众仙还在九天议会里熬夜开会，一条条防御政令飞速下发；九域仙门忙着修补积木板块脱落造成的空间漏洞；魔界魔将们往来奔走，调度魔阵、救援难民，整个仙魔两界忙得团团转。谁能想到，两位站在力量金字塔顶端的大人物，不干正事，躲在这里开启八卦唠嗑局。

“我记忆碎片之中，关于双生创世神的片段，依旧是残缺不全。”魔神虚影吞下口中的灵果肉，黑雾缭绕的眉眼微微蹙起，“锅盖回放的上古影像，只记录了一部分打闹片段，药老觉醒的万古记忆，也有不少地方断断续续。我的神魂复苏三成，解锁了不少过往见闻，可许多关键画面，依旧像是蒙着一层雾，看不真切。”

暗影魔主闻言，神色也稍稍收敛，放下手中酒杯。他身为魔界至高，血脉之中同样继承了一部分来自上古时代的本源印记。之前积木世界动荡，时不时就会有破碎的上古记忆碎片在他脑海一闪而过，却始终无法完整复苏。

“我这边也是如此。”暗影魔主点了点头，指尖一点魔光浮起，光团之中闪烁着零星破碎的画面，“这些都是偶然从血脉深处冒出来的碎片记忆。大多是模糊光影：两块巨大的积木在虚空之中拼接，两道孩童身影互相抢夺一样圆滚滚的物件，还有一阵阵打闹的喧哗声。只是片段太过零碎，前因后果完全串联不起来。”

那圆滚滚的物件，不用多说，自然便是混沌锅盖。

魔神虚影黑雾一卷，也唤出属于他的记忆碎片。一团团黑色光粒浮现在石桌上方，与暗影魔主释放的魔光碎片彼此交融碰撞。

一时间，临崖凉亭的石桌上方，无数细碎的光影画面不断闪烁。

有的画面是无边无际的原始混沌虚空，什么都不存在；有的画面是两道一黑一白的小小身影，蹲在虚无之中，抱着一块块巨大积木，一块一块拼接搭建天地；有的画面是两人争抢玩具，互相推搡，搭建到一半的积木世界哗啦倒塌一大片；还有片段闪过，魔神的先祖，曾经远远旁观过这两位创世孩童的嬉戏。

两幅来自不同传承的记忆碎片，此刻放在一起互相印证、拼凑。

原本单独看毫无逻辑的零散片段，此刻一点点拼接补全，不少模糊的场景逐渐变得清晰。

“原来最早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所谓的神圣创世大典。”暗影魔主盯着浮现在半空的光影，语气唏嘘，“整个仙界这庞大的积木世界，开端不过是两个小孩子，在混沌虚空里面搭积木玩闹。”

魔神虚影点头，啃了一口桌上的仙糕，继续说道：“世人万古流传，说创世神心怀苍生，耗费无尽神力，开辟天地万物，孕育众生。结果真相是，人家只是玩积木搭房子，我们三界亿万生灵，不过是他们玩耍时随手摆弄出来的产物。”

说到这里，二人对视一眼，皆是忍不住摇头。万古以来被奉为至高神圣的起源神话，剥开外壳，内核竟是孩童的玩闹，这般真相若是全部公之于众，恐怕足以把整个仙界的道统认知彻底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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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里有一点，我始终想不通。”暗影魔主指尖一点，定格其中一段记忆碎片，画面里，双生创世孩童闹了矛盾，积木世界倒塌，之后二者便分开，一个偏向秩序，一个偏向混乱。“只是孩童斗气玩耍，为何最后会演化出秩序与混乱两股完全对立的本源力量，甚至演变出旧天道，压迫众生？仅仅是小孩子闹脾气，不至于衍生出这般恐怖的力量。”

这便是二人想要挖掘的核心疑点。

若是仅仅顽童打闹，大不了摔碎积木，闹过之后便罢手。可现实却是诞生了旧天道，有万古的生灵轮回，有压迫与桎梏，甚至如今旧创世残魂还想要重新夺回积木仙界，重置世间一切。孩童嬉戏，何以演化成这般沉重的因果？

魔神虚影的记忆碎片不断流转，努力调动复苏的神魂，想要挖掘更深层的上古往事。

“我的记忆到这里就断了。”魔神虚影摇头，“只记得他们争吵之后，其中一个孩子似乎受到了伤害。之后原本单纯的玩闹，就变了味道。可到底发生了什么，记忆被一层力量给遮蔽，任凭我如何催动神魂，也无法窥见。”

“我血脉记忆同样到这里戛然而止。”暗影魔主眉头紧锁，“仿佛有一股来自上古的屏蔽力量，刻意抹除掉了这一段关键过往。不管是魔神一脉，还是魔界始祖传承，都无法完整看到这一段经过。”

两大万古存在，你一言我一语，不断交换着各自手中的线索。从创世搭建积木，聊到双生孩童抢锅盖，聊到二者争执反目，再聊旧天道诞生的始末，中途还不忘穿插吐槽。

聊着聊着，画风又不知不觉跑偏回养老八卦模式。

“说起来，当年旧天道成型之后，对待魔界生灵格外苛刻。”暗影魔主给自己再斟一杯魔酒，感慨道，“我们魔界族群，生来便沾染混乱本源，旧天道视我们为祸患，处处打压，仙界和魔界厮杀征战万古。现在回头想想，我们不过是积木世界里面，被随手划分出来的一部分生灵，平白承受无数战乱灾祸。”

“仙界也好不到哪里去。”魔神虚影嗤了一声，“旧天道定下重重桎梏，修士修炼处处受限，仙帝境界万古难有人触及。无数天骄困死在境界门槛，说到底，不过是搭建积木之人随手定下的规矩。”

“也亏得楚小夜觉醒混沌平衡本源，催生新天道出世，才打破旧有的枷锁。”暗影魔主望向山巅方向，目光望向那个还在忙活着推演阵法的少年，“仙魔万古对立，到如今彻底消弭。魔界愿意站在混沌平衡这一边，不再执着于争夺仙界地盘，只求三界众生能够拥有真正自在的未来。”

这是一个极为重要的节点。

过往魔界与仙界征伐不休，无数仇恨纠葛。如今暗影魔主代表整个魔界，魔神虚影代表残存的上古魔神本源，两大力量彻底归属于楚小夜的混沌平衡阵营。不再是临时结盟，而是发自内心的立场归一。

魔神虚影微微颔首，黑雾缭绕的面孔神色认真：“魔神一脉残存的本源力量，同样归于混沌平衡道。旧的时代已经落幕，没必要继续抱着上古的恩怨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