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桌上一个水杯,递给陈凡:“要喝水吗?虽然它可能不存在,或者它既是杯子又是水,还是你我概念的集合……但解渴的效果,说不定是一样的。”
——他是平平无奇的精神病会,他却道出了最根本的怀疑。
他质疑存在的基础,质疑认知的边界,他的“疯狂”恰恰是对这个看似稳固世界最彻底的“不信任案”。
在他面前,正常与疯狂、真实与虚幻的界限彻底模糊。
陈凡又行走在“万幻典座”之中,看着小丑玩弄命运,戏子演绎众生,愚者颠覆规则,骗子编织真实,作者书写荒谬,精神病质疑一切……
他没有感到混乱,反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吾我的话在他心中回响。
是的,“唯一”不是苦大仇深的终点,不是背负一切矛盾的沉重。
而是在洞悉了这一切荒诞、矛盾、虚幻与欺骗之后,依然能以一种游戏的心态,一种演绎的热情,去拥抱所有可能性。
命运可以被愚弄?
那便与它共舞。
身份只是扮演?
那便尽情体验每一个角色。
规则只是玩具?
那便重新制定游戏规则。
真实可能是欺骗?
那便享受这场逼真的幻觉。
存在本是荒谬?
那便在这荒谬中,活出属于自己的、热烈的诗意。
自我可能只是念头?
那便让这念头,照亮无垠的黑暗。
他体内的那簇“唯一”光焰,不再追求某种绝对的“静”或“包容”,而是开始以一种自由、欢脱、充满创造力的方式燃烧、跳跃、变形!
它时而化作小丑的帽子,时而披上戏子的行头,时而摆弄愚者的玩具,时而拆穿骗子的谎言,时而拿起作者的笔,时而与精神病一起平静地凝视虚无……
那层最后的障壁,在无声无息中,如同阳光下的薄雾,彻底消散。
并非力量的暴涨,而是一种彻底的“释然”与“觉悟”。
他明白了,“成就唯一”并非到达某个终点,而是获得了以“唯一”的视角,去无限“演绎”所有可能性的自由与权能。
他是观众,也是演员,是编剧,也是这整个“万幻典座”本身。
陈凡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融合了悟、幽默、以及一丝悲悯的笑容。
他看向这时间尽头的奇异之地,看向那些看似疯狂却各执一理的存在们,轻声自语,仿佛立下誓言,又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那么,从现在起,我的戏,开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