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尝试思考,却发现“思考”这个动作需要对象,而这里,空无对象。
他尝试确认自身存在,却连“自身”与“非自身”的边界都模糊难辨,因为这无中,并无“非自身”。
这是一种比归墟的沉寂更彻底的死寂,归墟至少还有“终结”与“起源”的意境。
这是一种比历史遗骸的冰冷更终极的冰冷,历史遗骸至少还是“过去”的化石。
这里,是“之前”。
是所有“有”从其中诞生的那个“无”。 是所有问题被提出之前的那个状态。
是连“为什么会有‘有’,而不是‘无’?”
这个终极问题都显得毫无意义、甚至无法被定义的境地。
他,陈凡,成就了“唯一”,包容了万有,超越了善恶生死,洞悉了荒诞真实……此刻,却站在了这一切的“起点之前”,或者说,是“背景之后”。
他的“唯一”,在这绝对的“无”中,面临着最终的考验。
是融入这“无”,让最后的“观察点”也消散,完成最终的回归与泯灭?
还是……以其“唯一”的绝对性,在这“无”中,重新点燃“有”的火焰?
这不是力量的选择,而是存在本质的选择。
他静静地“站”在这无中。
没有挣扎,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思考。
只是纯粹地“在”着——以一种近乎悖论的方式,在这连“在”都无法定义的地方,“在”着。
他回想起吾我的低语:“唯一也不唯一。”
他回想起守寂者的宣告:“我主,永恒。”
他回想起万幻典座的狂欢,历史遗骸的沉寂,混沌的未定,红尘的纠缠……
所有这些,仿佛都成了指向此地的路标,都是为了让他理解,这最终的“无”,并非敌人,并非终结,而是……家园是那最初也是最终的背景。
他的“唯一”之光,在这无垠的“无”中,不仅没有熄灭,反而开始以一种无法形容的方式……纯粹起来。
它不再照亮任何东西,因为无物可照。
它不再定义任何东西,因为无物可定。 它只是……存在着。
作为这“无”之中,一个温柔的、不变的、绝对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