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文诸天彻底湮灭的余波,如同投入无尽虚空的石子,涟漪在规则的层面缓缓扩散,最终归于死寂。
陈凡被吾我的力量接引,离开了那片正在被世外战场本身慢慢“消化”的残骸区域,重新站立于那片苍白、空洞、无边无际的荒漠之上。
他沉默着,身上似乎还沾染着那个世界最后时刻逸散出的、混合着绝望与能量灰烬的气息。
他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跃跃欲试或冰冷决绝,而是沉淀下一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复杂色彩。
亲手引导一个繁荣的诸天走向终结,目睹亿万生灵连同其文明、历史、爱恨情仇一同化为虚无,这种体验,远非任何言语或想象可以概括。
那不是快感,也不是负罪感,而是一种……重量。
一种源于深刻理解“存在”与“虚无”之间那脆弱界限后,所产生的、近乎凝滞的沉重。
吾我依旧斜倚在虚无中,晃着酒葫芦,看着陈凡,嘴角带着那抹万年不变的戏谑,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感触颇深?”
吾我懒洋洋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陈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仿佛还能看到符文流转的光芒在其上湮灭的景象。
“一个世界的重量……比想象中更沉。”
“习惯就好。”
吾我灌了口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下不下雨。
“而且,符文诸天,不过是个测试。”
“测试?”
陈凡目光一凝,看向吾我。
“没错,测试。”
吾我站起身,拍了拍那并不存在的尘土。
“测试你的能力,你的心性,你是否能理解并执行这种……‘温柔的灭绝’。你做得不错,虽然过程还有点青涩,但结果符合预期。”
吾我走到陈凡面前,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么,休息时间结束。下一个任务,难度会高得多。”
吾我伸出手指,指向苍白荒漠的某个方向,那里的虚空仿佛比其他地方更加粘稠、黑暗,隐隐传来令人灵魂战栗的嘶吼与呓语。
“永堕诸天。”
吾我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