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无道

时光在陈凡极致的蛰伏与等待中,又滑过了一段难以计量的刻度。

那颗被种在悲鸣大教堂能量管道外围的“孢子”依旧沉寂,如同真正的死物,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

“终末回响”的征兆迟迟未现,枯蛊的烙印也再无声息,仿佛之前的指令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幻梦。

陈凡并不焦躁。

他早已习惯了这种的等待。

他依旧每日履行着教团的职责,监控着腐溃城东区的能量节点,将一切正常与异常按时汇报给剥骸。

他的存在感,在剥皮者教团内部,已经淡化到了近乎背景板的程度。

然而,就在陈凡习以为常的沉寂中,一股完全超出他预料、甚至超出他理解范畴的波澜,毫无征兆地掀起了。

那是在他一次例行巡查结束,返回陋居的途中。

他选择了一条较为偏僻、由凝固的“遗忘之尘”铺就的小径。

这里通常罕有魔物行走,因为“遗忘之尘”会轻微地侵蚀记忆与存在感,是永堕生灵本能回避的东西。

但陈凡凭借其强大的意志力和对能量侵蚀的独特抗性,时常借此路径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他走到小径中段时,周遭的一切——那永恒的疯狂低语、扭曲的光影、乃至脚下“遗忘之尘”带来的细微侵蚀感——都消失了。

不是枯蛊那种将万物剥离成灰白死寂的凝固,而是一种更加彻底、更加本质的……无。

声音、光线、触感、能量波动、甚至是“空间”与“时间”的概念本身,都在这一刻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抹去了。

陈凡感觉自己仿佛瞬间坠入了一个绝对的、连虚无都谈不上的 无之领域。

他的思维还在运转,感知却失去了所有对象。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能量的流动,甚至快感觉不到“自我”的边界。

要知道,他可是唯一级别的存在,要不是怕暴露身份,他可以轻轻松松地毁灭这个所在的永堕诸天的绝大部分世界。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快失去自我了。

这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境地,是存在的彻底否定。

就在这绝对的“无”中,一个“存在”降临了。

无法形容其形态,因为那里没有任何可供形态依附的介质。

无法感知其气息,因为那里没有任何可供气息传递的媒介。

陈凡仅仅是知道了祂的到来,就如同一个二维生物突然理解了高度的概念,那是一种超越所有感官与认知的、直接的信息注入。

一个平静、淡漠、不带任何情绪,却仿佛蕴含着所有可能性与所有终结的声音,直接在陈凡的认知中响起。

“你,认识‘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