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信息长河岸边归来,陈凡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那浩瀚的万象洪流与自身渺小却独特的因果之线,如同最深刻的烙印,刻入了他的“唯一”核心。
他不再仅仅是这“无之狭间”的被动寄居者,而是开始以一种更加主动、更具目的性的姿态,去探索、去理解、去吸收此地的玄奥。
他不再满足于静坐吸收那温和的规则之力。
他开始尝试主动与这奇异空间的各个组成部分进行“交流”。
他走近那由流动几何定律构成的墙壁,将心神沉入其中,不再试图去“理解”那瞬息万变的复杂结构,而是去感受其背后那支撑无数世界物质与空间稳定的底层逻辑框架。
起初,那庞大的信息流几乎瞬间冲垮他的意识防御,让他头痛欲裂。
但他坚守“唯一”本心,如同中流砥柱,一次次地尝试,一次次地失败,又一次次地重新开始。
渐渐地,他能在那些狂暴的定律洪流中,捕捉到一丝丝恒定的“韵律”,那是对称,是守恒,是存在于万千变化之下不变的“理”。
他驻足于那凝固的时光片段之上,不再仅仅是阅读其中的历史尘埃,而是尝试以自身意识为杠杆,极其轻微地扰动其中某个微不足道的瞬间。
他选择了一个平凡世界、一个凡人农夫在雨中犹豫是否收衣的片段。
他并未改变农夫的决定,只是在其犹豫的念头中,注入了一丝几乎不存在的“催促”意念。
结果,农夫提前收了衣,避免了被骤雨淋湿,也因此巧合地避开了因冒雨收衣而可能感染的风寒,其后续的人生轨迹因此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偏转。
这实验让陈凡对“因果”的脆弱与坚韧有了更直观的认识——微小的扰动可能引发连锁反应,但大的命运框架往往具有强大的自我修正能力。
他甚至胆大包天地,将一丝意念探向那演绎着因果的星图。
他没有试图去触碰那些代表强大存在或重大事件的明亮节点,而是专注于星图边缘那些微弱、几乎湮灭的光点——那代表着即将消逝的、或被主流遗忘的微小因果。
他观察着它们如何挣扎,如何与其他光线产生最后的微弱连接,如何最终彻底黯淡。
这让他对“存在”与“消亡”的边界,有了更悲悯也更冷静的体悟。
无道依旧大部分时间沉浸在自己的“观察”中,但对陈凡这些小心翼翼的探索行为,并未阻止,也未曾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