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究竟在为什么而战?为了一个可能虚幻的‘家园’?为了几个可能同样虚幻的‘兄弟’?还是仅仅为了维持‘陈凡’这个‘存在悖论’的‘自我叙事’不至于崩解?”
恐怖的虚无感,如同归墟最深处的黑暗,开始吞噬他那刚刚凝聚的意志。
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本身,正在变得轻飘飘的,失去了重量,失去了锚点。
………………
几乎同时,静滞池另一角,吾我那团近乎绝对静止的“信息奇点”,也产生了极其细微、却本质性的扰动。
吾我的存在方式与陈凡不同。
他更像是“信息”与“认知”本身凝聚成的唯一境,他的“过去现在未来”融合方式,更接近于一个无限复杂、不断自我迭代更新的“数据库”和“算法模型”。
他的“自我”,是他所掌握的一切知识、解析的一切规则、模拟的一切可能性的总和与核心处理逻辑。
但穿越者的问题,同样击中了他。
“我是谁?我是吾我,是信息的收集者、解析者、模拟者。但……这些信息从何而来?我的解析逻辑基于什么?我的模拟可能性边界又在哪里?”
“如果‘我’只是无尽信息流中一个相对稳定的‘处理节点’,那么赋予这个节点‘自我意识’和‘目的性’的,又是什么?是某个更底层的‘程序’?还是信息本身碰撞产生的‘涌现现象’?”
“而我所追求的‘理解一切’、‘掌控变数’,其终极目标是什么?理解之后呢?掌控之后呢?是否就像解开一个无限复杂的谜题,当最后一块拼图归位,看到的却只是……一片空白,或者,另一个更大谜题的封面?”
“我们试图从‘疯原初’残骸中夺取信息,理解‘原初’的本质,从而找到对抗盘古、为万古仙穹争取生机的办法。但……如果‘原初’本身,也不过是某个更宏大、更不可知的‘存在游戏’中的一个设定呢?如果连‘我们为何要对抗’、‘为何要生存’这些最基本的前提,都是这个‘游戏规则’的一部分呢?”
“那么,我解析、计算、谋划的一切,意义何在?只是一场设定好的游戏里,一个角色在拼命计算自己的‘胜率’?”
吾我的“信息奇点”内部,那些从“疯原初”处掠夺来的、破碎而癫狂的信息碎片,此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共鸣,开始释放出更加混乱、更加否定一切的波动,与他自身的理性逻辑发生激烈的冲突,让他的核心“处理逻辑”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和……自我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