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混合着铁锈和尘土,在他脸上冲刷出道道污痕,后背的伤口在剧烈的动作下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他(马权)浑然不觉,眼中只有那不断逼近的、代表着死亡的灰线。
火舞被搀扶下了了望塔,她的任务暂时结束。
李国华让她(火舞)在相对安全的中央掩体附近休息,保存体力,同时作为最后一道感知预警(如果她还能支撑的话)。
她(火舞)靠在一堆沙袋旁,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喘着气,刚才的全力感知几乎耗尽了她的精神。
小豆被一个妇女紧紧抱在怀里,惊恐地看着周围奔跑忙碌的大人,小脸吓得煞白。
武器被分发下来。数量少得可怜。
主要的武器是各种冷兵器:
沉重的撬棍、磨尖的钢筋长矛、焊接了锯齿的砍刀、甚至还有绑着锋利碎片的木棒。
这是面对尸群最可靠、最不会耗尽的武器。
少量自制燃烧瓶被小心翼翼地集中管理,这是对付密集尸群最有效的范围杀伤手段,但数量极其有限。
几杆锈迹斑斑、枪管都未必直的土枪被分发给几个有射击经验的人,弹药是粗糙的铁砂和石子混合物,威力有限且射程极近,聊胜于无。
还有几把弩,箭矢同样稀少。
李国华站在工事最高点,用望远镜死死盯着北方。
尸群的轮廓在视野中越来越清晰,灰黑色的浪潮缓慢却坚定地吞噬着沿途的一切废墟。
腐臭味越来越浓烈,随风灌入哨站,令人窒息。他(李国华)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得如同铸铁。
“所有防御组,听令!” 他(李国华)的声音通过一个简陋的铁皮喇叭传遍工事,“尸群正面冲击西侧和北侧!依托工事,以冷兵器为主,三人一组,互相掩护,攻击头部!节省体力,拖住它们!”
“燃烧瓶,听我口令集中使用!目标尸群最密集处!”
“土枪组,自由射击,目标尸群中行动异常或疑似变异的个体!”
“所有人,记住!我们不是要杀光它们!我们杀不光!我们的目标是——坚守到尸群转向或找到突破口突围!活下去!明白吗?!”
“明白!” 工事上传来参差不齐却充满决绝的回应。恐惧被求生的本能和一丝微茫的希望压了下去。
夕阳如同巨大的、溃烂的血痂,缓缓沉入西方的废墟。
昏黄的光线将哨站染上一层悲壮的色彩。
加固工事的敲打声、搬运物资的喘息声、武器摩擦的刺啦声,交织成一曲末世的悲歌。
空气沉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弥漫着铁锈、汗水、劣质燃油和越来越浓的、令人绝望的腐臭。
远方,那片死亡的灰黑色潮水,在暮色中无声地蔓延,
吞噬着最后的光明。希望哨站,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迎来了它有史以来最大的生存危机。
马权握紧了手中冰冷的撬棍,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目光越过工事,投向那片越来越近的死亡之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