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重地涂抹在铁砧营地上空。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只有几缕惨淡的星光偶尔穿透缝隙。
营地里大部分地方已陷入沉睡,只有巡逻队员的脚步声和远处了望塔上摇曳的微弱灯火,证明着这片废墟中尚存的生命力。
仓库深处临时改造的指挥室里,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铅块。
马权、王魁、刘波、火舞围着一张摊开手绘地图的粗糙木桌,油灯的火苗在他们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
桌上散落着几颗子弹、一把匕首、以及李国华那本写满了“北方灯塔”分析笔记的硬壳本。
角落里,陈医生正仔细检查着一个小巧但鼓鼓囊囊的医疗包,里面是营地仅存的、准备用于这次行动的宝贵药品。
明日,他们将启程。
目标:
包皮口中的废弃军需库。
这是对包皮情报的初步验证,也是铁砧营地获取急需物资、积蓄力量的关键一步。
风险巨大,前途未卜。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紧张和赴死般的决心。
就在这时,指挥室虚掩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没有敲门声,只有一道清冷的风裹挟着夜的气息涌入。
所有人都警觉地抬起头,手本能地按向武器。
当看清门口那个逆着微弱光线、身形单薄的身影时,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松弛——
是阿莲。
她(阿莲)站在那里,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脸色在昏暗中显得有些苍白。
她(阿莲)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槛之外,仿佛一道不属于此地的孤影。
她(阿莲)的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桌边的马权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长久以来的沉郁与疏离,而是沉淀下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深处却又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阿莲?” 陈医生有些意外,站起身想招呼她(阿莲)进来。
阿莲微微摇头,拒绝了。
她(阿莲)的视线没有离开马权,然后,她(阿莲)抬起手。
她(阿莲)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郑重。
她(阿莲)的手中,托着一个用深灰色粗布缝制的小包,针脚细密而结实,显得朴素又沉甸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