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下,火舞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马权。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是恐惧,是抗拒,是“我真的做不到”的哀求。
但马权的独眼看着她,没有催促,没有命令,只是平静地看着。
然后火舞闭上了眼睛。
她(火舞)松开抱着李国华的手——
老人顺势靠墙滑坐下去,右眼浑浊但清醒地看着火舞——
然后火舞双手抬起,掌心相对,摆在身前。
起初什么都没有。
只有火舞急促的呼吸,还有鼻尖渗出的细密汗珠。
但渐渐地,空气开始流动。
不是自然的风,是某种被强行搅动、牵引、扭曲的气流。
地面上的碎纸屑最先动起来,打着旋儿飘起。
接着是细小的沙砾,然后是稍大些的碎石块。
所有东西都以火舞的双手为中心,开始旋转。
然后火舞闷哼一声,鼻孔里淌下两道暗红色的血。
但旋涡在扩大。
从直径半米,到一米,到两米。
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发出的声音也从最初的“沙沙”声变成低沉的“呜呜”,最后变成尖利的呼啸。
碎石、砖块、断裂的钢筋、腐朽的木板——
所有被卷进去的东西都在疯狂旋转、碰撞、粉碎。
一道龙卷风。
虽然不大,虽然只能维持在她身前五米的范围,但那确确实实是一道龙卷风。
灰黄色的、咆哮的、充满破坏力的旋涡。
它把一堆建筑废料卷到半空,那些砖块和钢筋在空中互相撞击,发出“砰砰”的闷响,然后碎裂成更小的块,再碎,最后变成纷纷扬扬的粉尘。
风声尖啸如同鬼哭。
火舞的身体在摇晃。
她(火舞)脸色白得像纸,鼻孔和嘴角都在渗血,那双眼睛紧闭着,睫毛因为痛苦而剧烈颤抖。
但火舞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龙卷风在火舞身前呼啸了整整十秒——
十秒,在死寂的巷子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才缓缓散去。
废料如雨落下。
在地面上铺了厚厚一层碎渣。
最大的也不过指甲盖大小。
火舞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她(火舞)双手撑地,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都有血沫从嘴里喷出。
李国华艰难地挪过去,用颤抖的手递给她一块破布。
火舞接过来,死死按在嘴上,肩膀因为喘息而剧烈起伏。
空地边缘,剃刀成员的包围圈又松动了些。
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那龙卷风下一刻就会卷过来,把他也扯碎成渣。
剃刀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但他还站着。握着长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但他没退。
他在等。
等马权。
等这个站在墙头、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的独眼男人,还能拿出什么。
马权没有让他等太久。
就在“剃刀”众人的注意力还被刘波的蓝焰、火舞的龙卷风震慑,心神最动摇的那一刻——
马权动了。
他(马权)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很深,很深。
胸腔明显地扩张,然后马权整个人似乎都“沉”了一下。
不是下坠,是某种更内在的变化——
像是把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最后一点真气,都压缩、凝聚、点燃。
然后马权举起了刀。
右臂还在抖,但他握刀的手稳得像铁铸的。
短刀在昏黄光线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马权没有看剃刀,没有看任何一个人,他只是盯着空地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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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他大约三米外——
一块半埋在瓦砾里的混凝土块。
那块混凝土大概有脸盆大小,露在外面的部分布满裂缝,长着干枯的苔藓。
马权挥刀。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下劈。
刀锋没有触及混凝土——
还差着至少两米。
但空气“嗡”地一声震动了。
不是声音,是感觉。
像有人用重锤敲击了一口看不见的钟,那种震动从马权的刀锋传出,在空气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水波纹般的涟漪。
涟漪触及混凝土块的瞬间——
“轰!”
炸裂。
不是碎裂,不是崩开,是真正的、从内而外的炸裂。
混凝土块应声爆开,不是炸成几大块,而是被震成数十块拳头大小的碎块,四散飞溅!
断面平整得惊人,像是被最锋利的刀一口气切开的。
而且每一块断面上,都残留着一层焦黑的、像是被高温灼烧过的痕迹。
碎块噼里啪啦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马权还站在墙头。
他(马权)缓缓收回刀,独眼转向剃刀。
而就在马权转头的那一刹那,周身衣衫无风自动——
不是风吹的,是某种从他体内勃发而出的、灼热而磅礴的气势,像无形的火焰般向四周扩散。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类似臭氧的味道。
此刻马权站在那里,浑身浴血——
有自己的,有敌人的,也有不知是谁的。
独眼里透出的光冷得像冰,又灼热得像火。
马权没有说话,一个字都没说。
但马权的眼神在说话。
好像马权在说:
我们有能力拼个鱼死网破。
你们想赌多少人陪葬?
来啊。
巷子里外,一片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远处那隐约的尸嚎也消失了。
世界好像被按了静音键,只剩下心跳声——
自己的,队友的,敌人的,在胸腔里撞得咚咚响。
剃刀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他死死盯着马权,盯着那个站在墙头、像战神又像恶鬼的独眼男人。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巷子里——
刘波右臂上的蓝焰还没完全熄灭,幽蓝色的火苗还在骨甲缝隙间跳跃;
火舞跪在地上咳血,但那双眼睛已经睁开,正死死瞪着他;
李国华靠着墙,那只完好的右眼里有种让他很不舒服的、类似算计的光;
包皮缩在车轮后,但那只机械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伸了出来,尖端闪着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