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短暂的安全

九阳焚冥录 喵眯眯 4628 字 4个月前

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里面的意味。

包皮站在门边,背对着众人。

应急灯的光从包皮背后照过来,在身前投下一道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他(包皮)沉默了几秒,这几秒长得像一个世纪。

“走……走右边。”包皮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积水可以趟过。

蝙蝠……蝙蝠如果惊动了,声音会引来更多东西。

而且通风井结构……可能不稳。”

李国华点点头,赞同的说着:

“有道理。”

然后老谋士就闭上眼睛,好像真的只是随便一问。

但维修室里的空气更重了,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包皮依然背对着大家,肩膀微微发抖。

刘波盯着包皮的背影,眼神复杂。

火舞低下头,继续整理散落的工具,动作机械而僵硬。

马权看了看所有人,最后开口:

“休息半小时。

刘波,你第一个睡。

火舞,你照顾老李。

包皮,你警戒前半小时,后半小时我来。”

命令简洁,不容置疑。

刘波几乎在听到“睡”字的瞬间就倒了下去。

这次刘波侧过身,蜷缩起来,粗重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

不是睡着了,是体力透支到极限后身体强制进入的昏迷状态。

火舞扶着李国华慢慢坐下,让老谋士靠在自己身上,用自己的体温帮他保暖。

她(火舞)的手轻轻拍着李国华的背,像在安抚一个孩子。

马权走到墙角,背靠墙壁坐下。

闭上眼睛,试着调息。

丹田里空空荡荡,真气像干涸的河床,连一丝微弱的气流都凝聚不起来。

他(马权)试了几次就放弃了,睁开眼睛,独眼在昏暗中扫视。

包皮坐在门边,眼睛盯着门缝。

但马权注意到,包皮的瞳孔并没有聚焦——

他在走神。

一只手无意识地按着背包,另一只手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节奏杂乱。

包皮在想什么?

马权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现在不是处理内讧的时候,队伍已经脆弱到经不起任何一场冲突。

但这个问题必须解决,在抵达相对安全的地方之后,在找到守塔人之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维修室里只有呼吸声。

刘波的鼾声粗重,李国华的呼吸浅而急促,火舞的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包皮的呼吸很乱,时快时慢。

马权自己的呼吸,他刻意控制着,深而缓,每一次吸气都感觉肺叶在灼烧。

远处,滴水声依旧。

滴答。

滴答。

还有那种窸窣声,金属摩擦的、缓慢移动的声音。

它好像比刚才近了一点点,又或者只是错觉。

马权的耳朵竖起来,捕捉着每一个细微的声响。

隧道深处有什么?

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好东西。

马权想起李国华在医院地下室说的话:

“病毒……可能不是地球的产物……”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隧道深处的东西,会不会也是“非地球”的产物?

这个念头立刻让马权后背发凉。

半小时到了。

马权睁开眼睛,站起身。

动作很轻,但包皮还是猛地转过头,像受惊的动物。

“换班。”马权说,声音压得很低。

包皮点点头,没说话,挪到墙角刘波旁边,蜷缩着躺下。

但包皮没睡,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

马权坐到包皮刚才的位置,眼睛贴近门缝。

门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应急灯的光从门缝漏出去一丝,照亮了门前一小片水泥地面,再往外就是纯粹的墨色。

耳朵贴上门板,能听到隧道深处传来的声音:

小主,

滴水声,风声,还有……

那种窸窣声。

这次马权听清楚了。

那不是风声,也不是金属自然锈蚀的声音。

那是有规律的、间歇性的摩擦声,像什么东西在粗糙的表面上缓慢拖行。

每隔十几秒响一次,每次持续两三秒,然后停歇,再响起。

有什么东西在隧道里移动。

而且不止一个方向——

声音有时从左边传来,有时从右边,有时像是从头顶的通风管道。

它们好像在巡逻,或者……在搜寻。

马权的手按上刀柄。

时间过得很慢。

维修室里,刘波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听不清内容。

火舞轻轻调整姿势,让李国华靠得更舒服些。

包皮终于闭上眼睛,但眼皮下的眼珠在快速转动,显然没睡熟。

马权盯着黑暗,独眼逐渐适应了这种程度的昏暗。

他(马权)能看清门缝外大概一米范围内的东西:

积灰的水泥地面,几块碎砖,一根生锈的螺栓。

更远处就是一片混沌。

突然,声音停了。

不是那种自然的停歇,而是所有声音同时消失——

滴水声、风声、窸窣声,全都没了。

隧道陷入一种绝对的、让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马权浑身肌肉绷紧。

几秒后,声音回来了。

但不是原来的节奏—

—窸窣声变得急促,从不同方向同时响起,而且越来越近。

像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正在快速朝这边聚集。

马权缓缓抽出短刀,左手握紧刀柄。右臂还是没知觉,垂在身侧像个累赘。

声音在距离维修室大概二十米的地方停住了。

然后,一种新的声音响起——

很轻,像是硬物轻轻刮擦混凝土表面。

一下,两下,三下……

规律地响着,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标记。

刮擦声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所有声音再次消失。

隧道重归寂静,连滴水声都没了。

这种死寂比刚才的声响更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像捕食者发动攻击前最后的垫伏。

马权一动不动,独眼死死盯着门缝。

五分钟。

十分钟。

声音没有再出现。

但马权知道,它们没走。

它们就在外面,在黑暗里,等着。

天快亮了--马权看了眼墙上一个发光的应急指示灯,那上面有个小小的时钟显示,虽然日期已经乱了,但时间还能看:

凌晨四点十七分。

再过一小时,隧道里应该会有一点点自然光从通风井或者出口渗进来。

一小时。

他(马权)回头看了眼维修室里的人。

刘波还在昏睡,火舞抱着李国华,两人似乎都睡着了。

包皮蜷缩着,背对着这边。

地图摊开在地上,旧货运站的标记在幽绿的光下隐约可见。

守塔人的字迹潦草但坚定, 像黑暗里伸出的一只手。

马权缓缓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冰冷的空气里散开。

天一亮,我们就走。

马权在心里重复这句话,像念一句咒语。

维修室外,隧道深处,那种窸窣声又响起来了。

这次更近了些。

滴答。

滴答。

像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