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塔下

九阳焚冥录 喵眯眯 4677 字 4个月前

疼………

不是那种尖锐的、撕裂般的疼,而是从骨头深处渗出来的、绵延不绝的钝痛,像生了锈的锯子在缓慢地拉扯骨髓。

刘波每走一步,这疼痛就从脚底窜上脊椎,然后在整个背脊上炸开。

他(刘波)咬着牙,牙齿在口腔里磨得咯咯响,额头上滚下的汗珠刚冒出来就在寒风里冻成冰渣,挂在眉毛和睫毛上。

背上,李国华轻得像一捆枯柴。

但就是这捆枯柴的重量,此刻却压得刘波几乎直不起腰。

老谋士的呼吸断断续续,时而急促得像拉风箱,时而又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围巾下的脸惨白中透着一层不祥的青灰色,右眼蒙着的纱布边缘结着暗红色的血痂,左眼的眼皮耷拉着,只剩一条缝隙。

“撑住……”刘波低声说着,不知道是说给李国华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就快到了……老李,就快到了……”

没有回应。

马权走在最前面,距离他们大约十步。

马权的背影在积雪覆盖的山路上显得格外单薄——

独臂,微驼的背,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但也能看出那种强撑着的、濒临极限的疲惫。

他(马权)左手握着刀,刀尖拖在雪地里,划出一道浅浅的、断断续续的沟痕。

火舞在左侧稍后的位置,步伐比他们要轻盈一些,但脸色也白得吓人。

她(火舞)时不时会停下来,闭上眼睛几秒钟,然后再跟上。

刚才在广场透支使用异能的反噬还没过去,她能感觉到经脉里那种空荡荡的、像是被抽干了似的钝痛。

包皮走在最后,低着头,脚步拖沓。

他(包皮)没有兽化,就这么以人形态跟着,手里攥着那把短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而包皮的眼睛不时扫向四周,又快速收回,眼神里混杂着疲惫、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某种深埋的怨怼,又像是在算计着什么。

他们已经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从那个破败的店铺后门出来,绕过广场边缘,沿着一条几乎被积雪完全掩埋的旧公路向北。

此刻路的况很差,到处是塌方的土石和倒伏的枯树,他们不得不经常离开路面,从山坡的乱石和灌木丛间穿行。

雪很深,有些地方没到大腿,拔腿时要用尽全力。

没有人说话。

只有脚步声,喘息声,还有风刮过枯枝时发出的呜咽。

马权突然停下了。

他(马权)抬起左手,做了个握拳的手势——

停下,隐蔽。

所有人条件反射般伏低身体,躲到路旁几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

刘波小心地把李国华放下来,靠在一块背风的石头旁,然后自己也蹲下,右手按住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备用的匕首。

马权从岩石边缘慢慢探出头,独眼望向东北方向。

然后,他(马权)整个人僵住了。

几秒钟后,马权缓缓缩回头,靠在冰冷的石头上,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在寒风中凝成白雾,很快消散。

他(马权)的独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不是泪,是一种太过复杂以至于难以名状的情绪。

“……到了。”马权说着。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火舞从另一侧探出头,看向那个方向。

她(火舞)的瞳孔微微一缩。

包皮也探出头,小眼睛眯起来,然后慢慢睁大。

刘波最后一个看过去。

然后,他也愣住了。

在他们前方大约三四百米的地方,一座低缓的山丘隆起在灰白的天幕下。

山丘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枯死的树木像一把把倒插的黑色长矛,指向铅灰色的天空。

一条残破的柏油路像一条灰黑色的蛇,蜿蜒着爬上山坡,消失在积雪和乱石间。

而在山丘顶部,矗立着一座塔。

通讯塔。

老式的钢筋混凝土结构,大约有十几层楼高,塔身锈迹斑斑,在阴沉的天空下显出一种沉郁的暗红色。

塔体不算粗壮,但在这片空旷的山丘上,它孤零零地立着,像一根指向天空的、生了锈的巨钉。

塔的四周,围着一圈铁丝网。

带刺的那种,大约两米多高,在积雪中露出一截截黑色的、扭曲的铁丝。

铁丝网上挂着冰凌,长的有半尺,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正对着山路的方向,有一扇铁栅栏门,门关着,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铁锁——

即使在这么远的距离,也能看出那锁的老旧和厚重。

锁上缠着锈蚀的链条,一圈又一圈。

整座塔,整片山丘,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中。

除了……

除了塔身上部,那个小小的、方形的窗口。

那里,有一点光。

非常微弱,时明时暗,像风中的残烛,又像濒死者的呼吸。

那光是橙黄色的,在灰暗的塔身和阴沉的天色衬托下,显得那么不真实,那么脆弱,却又那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醒目!

像黑暗深海中唯一的,一盏尚未熄灭的灯。

像无尽长夜里最后一颗尚未坠落的星星。

像绝望冰原上最后一簇尚未冻结的火。

“有光……”包皮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他(包皮)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说着:

“真的、有、人?”

这句话问出来,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的希冀。

火舞闭上眼睛,双手微微抬起,掌心朝向前方的山丘和塔。

她(火舞)的眉头蹙起,呼吸变得缓慢而深沉。几秒钟后,她睁开眼,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塔周五十米内……没有丧尸,也没有活物。

更没有任何能量反应。”

火舞顿了顿,吸了口气,继续说:

“塔内……有生命迹象。

很微弱,但是……很稳定。

就在……就在有光的那个区域,或者附近。

没有感知到敌意,也没有……异常的能量波动。”

马权靠在石头上,独眼死死盯着那座塔,盯着那点光。

他(马权)的胸膛缓慢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拖得很长。

过了好一会儿,马权才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

“绕路。

从侧面上去,别走正面的路。

包皮,你兽化,先去探一圈,重点是铁丝网——

有没有缺口,有没有陷阱,还有…门锁的情况。

别靠太近,保持安全距离。”

包皮点了点头,没有像往常那样抱怨或推诿。

他(包皮)后退几步,躲到一块更大的岩石后面,身体开始变化。

衣物塌陷,骨骼收缩,皮毛迅速长出。

几秒后,一只灰扑扑的雪貂从岩石后窜出来,在雪地上留下一串细碎的脚印,朝着山丘侧面快速奔去。

马权看向刘波:

“老李怎么样?”

刘波摸了摸李国华的脖颈——

脉搏微弱但还算规律。

刘波摇了摇头:

“还在昏迷中。

体温很低。”

“再撑一会儿。”马权说着然后转向火舞:

“你恢复得怎么样?

还能感知吗?”

火舞点头,但脸色依然苍白:

“可以,但范围有限。

塔内的情况……我只能确定有活人,但具体的状态、情绪、意图……感知不到。”

马权没再说话。

他(马权)重新望向那座塔,还有那点光。

风从山丘方向吹来,带着积雪的冷冽和枯木腐朽的气息。

塔顶的光在风中微微摇曳,明暗交替,仿佛随时会熄灭,却又顽强地持续着。

二十分钟后,包皮回来了。

他(包皮)在一块岩石后恢复人形,喘着气,脸上和手上沾满了血沫。

包皮走到马权身边,压低声音报告:

“铁丝网是完整的,绕了一圈,没有破损缺口,也没有明显的陷阱——

至少我看不出来。

大门锁死了,锁很旧,链条也锈得厉害,但从外面打不开。

地面积雪很平,没有脚印,至少最近几天没人从那里进出。”

包皮顿了顿,然后补充道:

“塔基周围有一些……

垃圾。

罐头盒,包装纸,还有……排泄物。

应该是从上面扔下来的。

时间……不好说,有些被雪埋了,有些还在表面。”

马权点了点头。

他(马权)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左肩,然后看向众人: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