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火雨

九阳焚冥录 喵眯眯 5055 字 3个月前

马权的手从背包里抽出来时,指尖捻着一枚棱角分明的晶体。

它躺在掌心,只有半截拇指大小,表面粗糙不平,像是天然矿物的碎片。

颜色是一种浑浊的暗红,深处夹杂着几丝病态的黄色脉络。

没有光芒流转,没有能量四溢,它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肮脏的石头。

可当马权的手指收紧,指腹按压在那些棱角上时,皮肤能感觉到一种异常的温度——

不是温暖,也不是冰冷,而是一种蛰伏的、仿佛随时会炸开的灼热感。

那热度穿透皮肉,顺着血管往骨头里钻。

马权抬眼。

而刘波就蹲在三步外的岩石阴影里,后背弓着,骨甲从肩胛蔓延到脖颈,在烟雾中泛着灰白的光。

那双眼睛盯着马权的手,盯着那枚晶体,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收缩、膨胀,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野兽。

他(刘波)的呼吸变得粗重,喉结上下滚动。

“刘波。”马权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子劈开烟雾。

刘波肩膀一颤,抬起眼。

马权没说话,只是手腕一抖。

晶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的弧线。

刘波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手掌摊开,晶体“啪”一声落进掌心。

那一瞬间,刘波的整条手臂的肌肉猛地绷紧,青筋从手背一路暴起到肘部。

晶体接触皮肤的刹那,那暗红的表面忽然亮了一下——

也只是一下,快得像错觉,但确实亮了,像烧红的炭芯被吹了口气,透出内里滚烫的橙红。

“用这个…”马权语速极快,每个字都像凿子砸进铁砧:

“做引子,做柴禾,把你那蓝色的火,压到不能再压。

越大越好,但要稳定。

你…只有一次机会。”

刘波盯着掌心的晶体,额角有汗渗出,沿着太阳穴滑下来,滴进脖领。

他(刘波)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下颌线条绷得像要裂开,但最终,刘波还是用力的点了下头,五指攥紧,把晶体死死捏在掌心。

马权转向火舞。

火舞靠在岩壁上,脸色比纸还白,嘴唇抿得发青。

她(火舞)右手按着左肩,那里有一道被碎石划开的伤口,血已经凝住,但衣服破口下露出的皮肤青紫肿胀。

火舞也在喘气,胸口起伏得厉害,但眼神是清醒的,甚至比平时更亮,亮得有点吓人。

“风眼…”马权说着:

“火舞…你能弄出风眼吗?”

火舞没立刻回答。

她(火舞)闭上眼睛,一秒,两秒,然后睁开,眼底那点虚浮的疲惫被压了下去,只剩下纯粹的计算和专注。

“可以,”火舞说着,声音有点哑,但很稳定:

“需要时间,三息。”

“给你两息。”马权转向刘波背上:

“老李。”

李国华的脸从刘波肩头侧出来。

晶化的右半边脸在烟雾中显得格外诡异,灰白的晶簇像某种外骨骼,死死镶嵌在皮肉里。

只有左眼还能动,眼球布满血丝,但目光依旧锐利。

“位置,”马权说着:

“往哪里、炸最疼?

炸完,我们又从哪走?”

李国华没立刻看斜坡下。

老谋士先看了左侧岩壁上方那个裂缝,又看了右侧斜坡下那辆卡车残骸,最后目光扫过前后被塌方堵死的路。

那仅存的左眼像镜头一样快速对焦、测算,眼皮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卡车左后方十五步,”老谋士终于开口,声音像砂纸的磨铁:

“那里堆了杂物,地势低,人也挤得很多。

炸那里,冲击波会被杂物和卡车车身反射,扩散面最大。

炸完——”

李国华顿了顿,吸了口气,继续说着:

“炸完,他们会乱起来,左翼的人会本能往右躲,右翼的会往左缩。

我们走中间偏右,贴着山壁,那里现在有两个弓箭手,但距离最远,反应也是最慢。

我们冲过去,直接跳坡,不要回头。”

马权点头,一个字没多问。

他(马权)最后看向包皮藏身的那块岩石。

岩石后面,包皮缩成一团,只露出半张脸,小眼睛睁得溜圆,里面全是恐惧,还有一丝茫然的、近乎空洞的呆滞。

他(包皮)嘴唇在抖,但没发出声音。

“包皮,”马权叫他的名字,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躲好。

待会儿你跟着跑,千万别掉队,掉队就是死。”

包皮猛地一颤,整个人往岩石后面缩了缩,只露出一绺脏兮兮的头发。

马权转回身。

时间到了。

斜坡下,“剃刀”首领的吼声再次传来,比刚才更不耐烦,更凶狠:

“最后十个数!

十!九!八——”

数数的声音像钝锤,一下下砸在耳膜上。

马权没听。

他(马权)侧身,背贴岩壁,独眼透过镜片,死死盯住斜坡下李国华指出的那个位置——

卡车左后方,一堆锈蚀的油桶、破损的家具和不知什么机器零件堆成的杂物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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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人影晃动,至少五六个人挤在一起,正在给火箭箭头绑浸油的布条。

就是那里。

马权深吸一口满是硝烟和焦糊味的空气,肺部刺痛,然后大声说着:

“刘波。”

刘波没应声,他已经动了。

晶体被刘波紧紧攥在右手掌心,左手按在胸口。

他(刘波)闭上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然后,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仿佛野兽濒死的低吼。

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空气猛地一颤。

下一秒,幽蓝色的火焰从他指缝里钻了出来。

不是喷涌,是渗出。

一开始只是一缕,细得像发丝,缠绕着他紧握晶体的右手。

然后,第二缕,第三缕……火焰从皮肤下钻出,沿着手臂的血管纹理向上蔓延,颜色越来越深,从幽蓝变成一种近乎墨黑的暗蓝,只在核心处透出一点炽白的光。

刘波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是承受不住某种内部压力的、失控的颤抖。

他(刘波)膝盖弯曲,腰背弓得更低,整个人像一张拉满到极限的弓。

骨甲不受控制地从肩颈、胸口、手臂各处冒出来,一片片灰白色的甲片刺破皮肤,边缘还挂着血珠,在蓝火映照下泛着诡异的光。

刘波右手掌心里的晶体,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样。

暗红的表面被蓝火包裹、渗透,那些浑浊的黄色脉络像活过来一样,在晶体内部疯狂扭动、膨胀。

晶体本身开始发光,不是温和的光,而是一种暴躁的、仿佛随时要炸裂的炽红色光芒。

那光芒和蓝火交织在一起,互相撕扯、吞噬,又诡异地融合。

空气开始扭曲。

以刘波为中心,周围两三米内的景象开始变形。光线弯曲,烟雾旋转,地面的碎石和雪末无风自动,缓缓浮起,又在一阵阵无形的压力波中碎成更细的粉末。

温度在急剧变化——

前一秒是刺骨的冰寒,后一秒是灼人的热浪。

冰与火两种极端的感觉交替冲击着皮肤,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刘波猛地睁开了眼。

他(刘波)的眼眶里已经没有眼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翻滚的、深蓝色的火焰。

那火焰几乎要溢出来,在眼眶边缘跳动。

刘波张开嘴,却没有声音,只有一股灼热的白汽喷出,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转瞬即逝的雾。

他(刘波)双手慢慢合拢,将那颗已经被蓝火和晶体能量彻底包裹、膨胀到拳头大小的光团,虚拢在胸前。

光团不再是稳定的球体。

它在蠕动,在搏动,表面时不时鼓起一个危险的凸起,又被他用骨甲覆盖的手强行压回去。

内部传来低沉持续的嗡鸣,像一台过载的引擎,随时会…爆开。

“火舞。”马权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可怕。

火舞早已做好准备。

她(火舞)没有像刘波那样爆发,反而安静得像个雕塑。

火舞背靠岩壁,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掌心向上。

她(火舞)闭着眼,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皮肤上,脸色白得透明,只有颧骨处因为过度用力而泛起两团不正常的红晕。

火舞在“听”………

听风的流向,听空气的密度,听每一丝气流的摩擦和旋转。

然后,火舞动了。

右手缓缓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身前虚划了一个圈。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但随着火舞的指尖划过,周围的风——

那些原本混乱无序、被枪声和爆炸搅得一团糟的风——

突然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