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风暴围城

九阳焚冥录 喵眯眯 3937 字 3个月前

柴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油脂。

马权刚把最后一口能照见人影的菜汤咽下去,喉咙里还残留着那种寡淡到发苦的味道。

刘波坐在门边的阴影里,用一块破布缓慢地擦拭着刀身——

那刀是白天劈过柴,刃口沾着木屑和冰碴。

火舞蜷在墙角,眼睛盯着探测器屏幕上稳定的波纹,眉头微微蹙着,像在解读某种无声的语言。

包皮则对着空碗发呆,舌头在牙齿间舔来舔去,试图搜刮出哪怕一丝油腥。

“上半夜我……”马权开口,话刚说了一半。

轰——!!!

那不是风声。

是实实在在的、沉重物体猛烈撞击山门的巨响。

整座柴房都跟着一震,房梁上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在昏暗中扬起一片迷蒙。

桌上那盏豆油灯的火苗疯狂跳动,拉扯出扭曲狂乱的影子。

巨响过后,有半秒钟,风声似乎被掐断了。

就在这诡异的寂静间隙里——

“呃啊——嗬——”

“吼——”

“嘶噶——”

声音从山下顺着风爬上来,被暴雪撕扯得支离破碎,却依旧能听出那非人的、拖长的、混合着渴求与恶意的嘶鸣。

不是一声,是很多声,重叠着,交织着,从不同方向涌来,像黑色的潮水在看不见的地方汇聚。

火舞猛地坐直身体,探测器屏幕边缘原本平稳的绿色波纹线骤然跳动,泛起一层不祥的暗红色。

她(火舞)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收紧,指节泛白。

“来了。”火舞声音很轻,但柴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包皮手里的破陶碗“哐当”一声掉在干草铺上,滚了两圈,碗底朝上。

他(包皮)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马权已经站了起来了。

独臂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那只独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锐利得像淬过火的钉子。

左肩旧伤在刚才的震动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马权的面皮抽搐了一下,硬生生压了下去。

刘波擦刀的动作停了。

他(刘波)缓缓抬起头,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苏醒——

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原始、更专注的东西。

刘波右手握住了刀柄,骨节发出细微的“噼啪”轻响。

几乎同时,前院传来惊惶到变调的嘶喊:

“住持!住持——!!”

脚步声杂乱急促,有人踉跄着冲过院子,踩得积雪“嘎吱”乱响。

接着是更多人的惊呼、哭喊、物品被撞倒的噼里啪啦声。

压抑了一整天的恐惧,在这一刻如同决堤般爆发。

“看好老李。”马权对刘波扔下这句话,人已经冲到柴房门口,左手拉开门栓。

冰冷狂暴的风雪瞬间灌进来,抽打在脸上像细密的鞭子。

火舞紧随其后,探测器被她紧紧攥在手里,屏幕上的红光在风雪中明明灭灭。

包皮想跟去,但腿脚却在发软,他勉强爬起来,又跌坐回去,慌乱地看向刘波。

刘波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抓起刀,快步走向大殿侧面那间临时安置李国华的小储藏室——

那里墙厚,离后殿远,相对安全。

前院已经乱成一团。

昏暗的光线下,人影幢幢,像没头苍蝇般乱撞。

有人抱着头蹲在墙角发抖,有人惊慌失措地往大殿里挤,几个年幼的孩子被吓哭了,哭声尖锐刺耳。

屋檐下那几盏仅有的油灯在狂风中疯狂摇曳,将这一切混乱投射在墙壁和雪地上,拉长、扭曲,宛如噩梦中的剪影。

慧觉老僧已经站在大殿檐下。

他枯瘦的身体裹在破旧的褐色袈裟里,背挺得笔直,像一根钉在风雪中的老竹。

手里那根禅杖——

其实就是一根头部包了铁皮的硬木棍——

杵在地上,纹丝不动。

监院明心在他身侧,正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让慌乱的人群镇定下来,但声音被风声和哭喊吞没大半,效果寥寥。

一个年轻僧侣连滚爬爬地冲过来,是明慧。

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不知是血水还是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棉袍下摆被什么扯破了,露出里面单薄的裤腿,膝盖处沾着泥雪。

“住持……山、山下……”他喘得厉害,话都说不连贯,手指着山门外的方向,眼神里是压不住的恐惧:

“黑压压的……全是……从三条路上来的!

到处都是!

比上次……多得多!”

慧觉老僧没动,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目光越过明慧颤抖的肩膀,投向漆黑一片的山门外。

风雪在他深陷的眼窝旁打着旋,但他浑浊的眼珠里映不出任何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重的平静。

马权和火舞穿过混乱的人群,走到近前。

“马施主。”慧觉老僧转过脸,声音干涩,却奇异地清晰,穿透了周遭的嘈杂:

“风雪封路,它们终于来了。”他顿了顿,补充了两个字,每个字都像坠了铅块:

小主,

“这次……不同。”

火舞凑到马权耳边,语速极快,声音压得很低:

“探测器显示大规模生物信号,至少三个方向朝山顶聚集。

移动速度不快,但数量……远超之前任何一次记录。

而且,”

火舞看了一眼屏幕,脸色更凝重:

“有至少五个高能量混杂信号,体型推测比普通丧尸大两到三倍,能量特征……

和之前你们提到的‘巨力尸’类似,但更复杂。

后殿下面的信号源依旧稳定,无变化。”

马权点了点头,独眼看向慧觉老僧:

“住持怎么守?”

慧觉老僧没有犹豫,枯瘦的手抬起,指向悬挂在殿檐下的一截锈蚀的铁轨——

那是寺庙的“钟”。

“明心,敲钟!”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所有人,按上次分配的位置就位!

妇孺伤者,全部退入大殿最深处!

明心,你带几个人,检查所有门窗,用能找到的一切东西顶死!

木料、石头、桌椅,全部用上!”

明心咬牙应了声“是”,转身冲进混乱的人群,开始大声呼喝指挥。

慧觉老僧的目光回到马权身上:

“马施主,烦请你和你的人,助守正门及东侧围墙。

那里最薄弱,上次就被撞出过裂缝。

正门是枢机,一旦失守……”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东侧交给我们。”马权简短应道,随即转头对火舞说着:

“去叫刘波,让他把包皮也带上。

老李那边……”

“我让两个稳妥的妇人在隔壁照看。”慧觉老僧接口:

“那间储藏室墙厚,只有一个窄窗,相对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