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浑身一抖,然后脸上露出一种孩童般天真又茫然的笑容,松开长矛,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什么,口中喃喃着含糊不清的词语:
“娘……亮……好亮……”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突兀地消失,被纯粹的、极致的恐惧取代。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双手胡乱地挥舞着,脚下一空,竟然自己主动翻过垛口,尖叫着坠向墙外。
惨叫声在半途戛然而止。
墙头,彻底空了。
大殿门口。
明心在佛号响起时,心中涌起的那一丝微弱的、熟悉的安定感,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瞬间被这恐怖的嚎叫彻底吹灭。
他比火舞更清晰地“听”到了那嚎叫声中蕴含的污秽与怨毒,那是对一切清净、安宁、慈悲之念最恶毒的亵渎和冲击!
他仿佛看见死去的同修们扭曲腐烂的脸在眼前晃动,看见慧觉住持被丧尸撕碎的画面不断重演,看见整座寺庙在烈焰和尸潮中化为废墟……
幻象与现实交织,巨大的悲伤、恐惧和自责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
他“噗”地喷出一小口血,眼前天旋地转,耳朵里除了那无止境的嚎叫,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接着双腿一软,靠着殿门滑坐在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意识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摇摆。
另外两个挤在门槛内的幸存者,一个直接翻着白眼晕死过去,另一个则像得了癔症,开始用头拼命撞旁边的门框,嘴里发出嗬嗬的怪笑,额头上很快一片血肉模糊。
火舞 的情况稍好,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嚎叫声如同无数把锈蚀的小刀,在她的大脑皮层上反复刮擦。
每一次声波的起伏,都带来一阵新的剧痛和眩晕。
火舞试图集中精神,想象风的力量,想象气流的轨迹——
这是她发动异能的基础。
可原本如臂使指的精神力,此刻却像是一盘散沙,又像是被狂风卷起的烟雾,根本无法凝聚。
火舞越是努力,脑袋就越痛,恶心感就越强烈,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呕吐出来。
她(火舞)背靠着冰冷的殿门,滑坐到地上,双手死死压着耳朵,指甲在脸颊上划出血痕也毫无所觉。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不是因为悲伤,而是生理上极度的痛苦和失控。
火舞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向院子中央——
马权 瘫坐在梁柱下,身下的血泊在低温中开始变得粘稠发暗。
嚎叫声传来的瞬间,他那原本因深度昏迷而相对“平静”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
像是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中脊椎,剧烈地抽搐、痉挛!
马权紧闭的牙关里溢出大量带着泡沫的暗红色鲜血,顺着下巴汩汩流淌。
仅存的左臂无意识地、神经质地抓挠着身旁的血泥地面,留下几道深深的沟痕。
他(马权)体内,那本就如同风中残烛、仅凭一丝本能还在极其缓慢试图归拢疗伤的微弱九阳真气,被这狂暴的精神嚎叫一冲,彻底失去了最后那点秩序。
零星的真气火星在干涸刺痛的经脉里横冲直撞,不仅无法愈合伤口,反而像顽劣的孩童拿着烧红的铁丝在他内脏里胡乱捅刺,加剧着内部的伤势。
马权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如同叹息般的闷哼,身体抽搐的幅度渐渐变小,最终彻底松垮下去,只有胸膛还有着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起伏。
那是最后一丝游离的意识,被彻底拖入了无边的黑暗和混沌。
刘波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刘波)趴在离马权不远的血泥里,原本因为重伤和透支而陷入的半昏迷状态,被这嚎叫声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激活”了!
但不是清醒,而是将他意识深处那一直被伤势和虚弱勉强压制着的狂暴内核,彻底引爆!
“嗬……呃……啊啊啊——!!!”
刘波猛地从血泥中昂起头,脖颈和额头的青筋全部暴凸起来,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双眼圆睁,瞳孔却奇异地扩散开来,眼白部分充满了血丝,而瞳仁深处,那原本只是零星闪烁的幽蓝色光芒,此刻如同被吹旺的鬼火,疯狂地、混乱地窜动、燃烧!
那光芒里没有任何理智,只有最原始的破坏欲、痛苦,以及对周围一切“活动物体”的疯狂敌意!
刘波残存的、骨折的左臂猛地从血泥中抽出,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胡乱挥舞着。
手臂上破碎的骨甲缝隙里,那些原本微弱得如同萤火的蓝焰,“轰”地一下蹿起老高!
不再是温顺的能量,而是失控的、暴躁的火焰,舔舐着他的手臂,点燃了他残破的衣物,甚至将身下混合着血液和污物的雪泥都烧得滋滋作响,冒起刺鼻的黑烟。
他(刘波)的喉咙里持续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吼叫,像是受伤的野兽。
刘波…看到了周围涌上来的丧尸,也看到了不远处瘫倒的马权,甚至看到了大殿的方向。
小主,
但在那被嚎叫声彻底搅乱、只剩下狂暴本能的意识里,这一切都没有区别——
都是“目标”,都是需要“摧毁”的东西!
一只丧尸嘶吼着扑向马权瘫软的身体。
刘波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盯住那只丧尸,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咆哮,挥起燃烧着蓝焰的左臂,却不是挡开丧尸,而是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蛮横,狠狠砸向丧尸的脑袋!
“砰!嗤——!”
丧尸的脑袋被砸得歪向一边,颅骨碎裂,幽蓝的火焰瞬间附着上去,灼烧皮肉,发出焦臭。
但刘波也被反作用力带得身体一歪,险些摔倒。
他(刘波)毫不在意,又转向另一只靠近的丧尸,继续挥舞手臂,蓝焰胡乱喷射,点燃丧尸,也溅落在冰冷的地面和旁边的梁柱上。
此时此刻刘波彻底的疯了……
敌我不分,只遵循着毁灭的本能。
嚎叫声如同持续注入的燃料,让刘波的狂暴愈演愈烈,也让他本就重伤的身体雪上加霜。
每一次挥击都牵扯着骨折的左臂和受损的内脏,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而这剧痛又反过来刺激着狂暴的神经,形成恶性的循环。
尸潮,在这持续不断的、令人发狂的嚎叫声中,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普通丧尸似乎对这声音毫无感觉,甚至……有些“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