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他的食量显然会很大,维持这种体魄和异能消耗必然惊人。
但相比他带来的益处,食物问题是我们可以想办法解决的次要矛盾。
总体评估,利远大于弊,值得接纳,并应尽快建立信任和配合。”
想到这里,火舞心里那点因为十方加入而产生的最后一丝陌生感,也消散了。
老李的分析总是那么透彻。
火舞现在只盼着李国华和包皮能平安,早点归队。
她(火舞)很想让他们看看,团队在最绝望的时候,遇到了怎样一个强大的、可靠的同伴。
中途短暂休息时,三人靠在背风的岩壁下。
十方拿出水葫芦——
里面只剩一个底了。
他(十方)先是仔细地给马权嘴唇沾了点水,然后递给火舞。
火舞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干得发疼的喉咙,递给刘波。
刘波也只抿了一口,就还给了十方。
十方接过,没喝,只是把葫芦盖好,重新挂回腰间。
他(十方)蹲在马权身边,解开右臂伤口上已经有些松散的布条,检查了一下。
伤口的情况依然触目惊心,但那些新鲜的草药糊似乎起了一点作用,最外围的红肿稍微消退了一点点,渗出的组织液颜色也不再是那种令人心慌的黄绿色。
“有好转?”火舞凑近些,满怀希望地问。
“暂缓,”十方还是那个词。
他(十方)重新敷上一些路上新采的、嚼碎的草药,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并说着:
“拖不得。”
刘波靠在岩壁上,看着十方专注的侧脸,突然低声对火舞说:
“和尚…太实在。”
火舞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刘波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眼神却看向远方,像是想起了什么:
“包皮要是在,肯定想着怎么把重活累活推给他。”
小主,
刘波顿了顿:
“觉得出家人,心善,好说话,不计较。”
火舞一怔,随即眉头皱了起来。
是啊,包皮那家伙……
油滑,自私,遇事缩在后面,有好处抢在前面。
他(包皮)对马权和刘波还有几分畏惧,对李国华有几分依赖(因为老李脑子好),对自己……
算是有点同伴情谊但也不多。
如果面对十方这样沉默寡言、任劳任怨、看起来又“好欺负”的,包皮绝对会动小心思,想把最累的守夜、最多的负重、最危险的探路任务,都“自然而然”地推到十方头上。
她(火舞)看向十方——
十方正把水葫芦里最后几滴水小心地倒进马权微微张开的嘴里,然后自己只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同样干裂起皮的嘴唇。
他(十方)的动作那么自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勉强或表演成分,就是觉得该这么做,所以就做了。
这种纯粹的无私和坦荡,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包皮那种油滑自利的小聪明有多么不堪。
火舞心里生出一股反感,也暗下决心:
如果日后包皮归队,她绝不允许他用那些小心思来欺负十方的“老实”。
十方是同伴,是战友,不是可以随意占便宜的冤大头。
休息了不到十分钟,十方起身:
“该走了。”
越往前走,山路越崎岖。
日头渐渐升高,但被云层遮挡,天地间一片惨淡的灰白。
火舞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左臂的疼痛从尖锐变得麻木,又变成一种弥漫全身的沉重钝痛,每一次呼吸都扯着半边身子疼。
她(火舞)的脚步开始发飘,眼前阵阵发黑,不得不死死咬住嘴唇,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刘波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脸色白得像纸,每一次迈步都显得有些僵硬,腰侧怕是已经疼得麻木了。
而时间,正一点一点逼近十方所说的“午时”。
十方忽然停下了。
他(十方)放下担架,动作比之前更轻缓了些。
然后十方转过身,面向左前方一片向下倾斜的、布满了嶙峋乱石的山谷,闭上了眼睛。
火舞和刘波也停下,喘着粗气,几乎站不稳。
十方静静站立了大概十几秒。
山风吹动他破烂的僧衣下摆,他像一截枯木般纹丝不动。
然后,他睁开眼,目光清澈而确定,指向那片陡峭的乱石坡:
“那边。”
他(十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向性:
“有微弱生气……
夹杂药味。
应该是集散地边缘,废弃的棚户或药农小屋。”十方估算了一下距离:
“斜插过去,比直行大路,近三分之一。”
火舞的心脏猛地一跳。
近三分之一?
那意味着可能提前一两个时辰到达!
但她的目光随即落到那片乱石坡上。
坡陡,几乎超过六十度。
乱石大小不一,棱角分明,覆盖着滑溜溜的苔藓和薄冰。
别说抬着担架,就是空手下去,一个不慎都可能滚落摔伤。
以她和刘波现在的状态,抬着担架走这种路,简直是找死。
“但,”十方转过身,目光扫过火舞几乎抬不起来的左臂,又落在刘波惨白的脸上,说着:
“坡陡石滑,你二人状态,抬担架下不去。”
希望刚刚升起,就被现实狠狠砸碎。
火舞急得眼前又是一黑,喉咙发甜。
绕大路?
时间不够!
抄近路?
他们又不行!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机会在眼前,却因为他们的拖累而错过?
马权怎么办?
就在这时,十方动了。
他(十方)蹲下身,解开了担架上捆绑的绳索。
然后,十方从自己破烂的僧衣下摆撕下几条相对结实的布条,又从旁边扯了几根韧性十足的枯藤。
他(十方)的动作很快,手指灵活地穿梭、打结、加固。
火舞愣愣地看着,还没完全明白他要做什么。
十方将担架的木杆结构进行了一些调整,然后用布条和藤蔓,将担架主体牢牢地捆绑固定在自己的后背和肩部。
十方做得很仔细,每一个结都打得结实又不会过紧压迫到伤者。
很快,一个简陋却稳固的背负式结构就完成了。
十方试了试牢固程度,然后俯身,双臂穿过马权身下,稳稳地将这个昏迷的男人托起,调整位置,让马权的重量均匀分布在自己背上,并用剩余布条在马权腰腿处做了额外固定,防止滑落。
“小僧负马施主先行。”十方直起身,转向火舞和刘波。
他(十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你二人随后跟来。
沿着小僧的足迹,踩稳,慢行,务必小心。”
“不行!”火舞脱口而出,声音嘶哑:
“你一个人背着他,还要下这么陡的坡,太危险了!
万一……”
万一失足,十方或许凭强悍体魄没事,但马权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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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抬手,制止了她后面的话。
他(十方)的眼神很静,静得让人焦躁的心都不由自主地平复些许。
“时间紧迫,”十方说着:
“此举最妥。”
他(十方)顿了顿,目光在火舞和刘波脸上停留了一瞬,声音低沉而清晰:
“相信小僧。”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面向那片令人望而生畏的乱石坡。
背上负着一个成年男子,再加上担架本身的重量,寻常人恐怕连站直都困难。
但十方站在那里,腰背挺直,双腿稳如立柱。
他(十方)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迈出了第一步。
第一步,踩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石面上,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