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十方的修行

九阳焚冥录 喵眯眯 4376 字 3个月前

小僧视之,皆为磨刀石。”

十方收回目光,看向篝火,也看向火光映照下每一张疲惫而带着求生欲望的脸。

“此身此心,当如金刚。

不坏,不腐,不迷,不惧。

磨一次,亮一分;

砺一回,坚一寸。

如此,方能在污秽横流之世,斩妖,除魔,护持心中一点清明,脚下一条道路。”

话音落下,营地一片寂静。

只有风声呜咽,篝火噼啪。

马权久久无言。

他(马权)的体内九阳真气流转,至阳至刚,但也需心境配合。

十方的话,简单,直接,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马权对“力量”与“修行”的另一层理解。

外功与内修,肉身与意志,痛苦与超越………

原来可以如此极端又如此统一地践行。

李国华停止了划动的手指,左眼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老谋士似乎在重新计算着关于“十方”这个变量的所有公式。

十方不再多言。

他(十方)走到篝火旁,对值守下半夜的刘波点了点头,低声道:

“刘施主,时辰将至,换小僧吧。”

刘波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利落地起身,走到营地边缘一块更高的岩石上,骨刃无声弹出半寸,身影融入黑暗。

十方在火堆旁坐下,位置选得很好,既能借着余温,又能兼顾到营地各个方向的动静。

他(十方)没有再诵经,也没有再进行那骇人的锤炼,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双目微阖,似睡非睡。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的“醒着”,和别人的醒着,不一样。

那是一种全然的、沉淀的警觉,仿佛他整个人都化作了这片营地的一部分,一块有生命的、感知着四周一切的岩石。

马权最后看了一眼十方沉静如山的侧影,又看了看身边强撑着的同伴,终于也闭上了眼睛。

疼痛依旧,但心里某个地方,却奇异地安定了些许。

他(马权)知道,有这个和尚在,至少今夜,可以试着把命,稍微托付出去一点。

篝火,渐渐弱了下去。

后半夜,风小了,但寒气却变本加厉,像无数冰针往骨缝里扎。

马权在伤痛的折磨和寒冷的侵袭下半梦半醒,几次恍惚间,他似乎又看到十方身上那淡淡的金色光晕一闪而过,不是错觉,那光比之前更凝实一丝,仿佛在与这无边寒夜进行着无声的角力,守护着这一小团脆弱的光与热。

李国华似乎终于撑不住浅眠了过去,但手指偶尔还会抽搐一下。

火舞在极度疲惫下陷入了短暂的沉睡,眉头紧蹙。

包皮早已缩成一团,打着轻微的鼾,时不时嘟囔一句梦话。

只有十方和刘波,一明一暗,如同两尊沉默的守护神,立在黑暗与寒冷的边界。

天,是在不知不觉中亮起来的。

没有霞光,没有鸟鸣。

只是黑暗从浓墨变成淡灰,再变成铅白。

云层依旧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

篝火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小堆灰白余烬,冒着最后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

十方第一个动了起来。

他(十方)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困倦,只有一片冰湖般的清明。

十方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膀,筋骨发出几声轻微的爆响,经过一夜苦修和严寒,他的身体非但没有僵硬,反而更显出一种内敛的活力。

他(十方)没有叫醒任何人,而是走到营地边缘,俯下身,目光仔细地扫过岩石缝隙、枯草根部、残雪覆盖的泥土。

十方伸出手,指尖拂开薄雪,拨开碎石,动作轻柔而精准,像在寻找失落的珍宝。

很快,他手里就多了一把东西:

几段新鲜的、颜色更深的血葛嫩根,一些带着绒毛的耐寒草芽,还有几个鹌鹑蛋大小的、沾着泥土的块茎。

他(十方)用雪水将这些仔细洗净,回到熄灭的火堆旁,将尚有余温的灰烬拨开一小块,把这些根茎草芽埋进去,借着地温慢慢烘热。

做这一切的时候,十方背对着渐渐亮起的天光,面朝北方。

那个方向,在逐渐褪去的夜色中,一片庞大的、颜色深沉的阴影轮廓开始显现。

那不是山,阴影的边缘不规则,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扭曲感,像是一片匍匐在大地上的、生了病的巨兽脊背。

空气中,那股昨夜还极其淡薄的甜腥腐败气味,似乎也变得清晰了些许,混在清晨冰冷的空气里,挥之不去。

十方静静地看了片刻,眉头再次微微蹙起,但很快又平复下去……

接着他转过身。

马权已经醒了,或者说根本没怎么睡。

他(马权)靠着岩石,看着十方做这一切,看着他将温热的、冒着细微热气的“早餐”从灰烬里扒拉出来,分成六小堆,摆放在还算干净的石片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人也陆续被寒冷和微光弄醒,迷茫地睁开眼睛,随即被身体各处的疼痛和疲惫拉回现实。

“都醒醒,吃点东西,准备动身。”马权的声音比昨晚更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马权)支撑着想要站起来,牵动了右臂,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十方已经走过来,伸手稳稳扶住了他的左臂,助他站起。

马权站稳,目光扫过地上那几小堆简陋却温热的食物,又看向十方。

晨光熹微,勾勒出和尚挺拔而沉默的轮廓,他僧衣上的破洞和污渍依旧,却莫名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感觉。

“十方师父,”马权缓缓道:

“昨夜……多谢。”

十方双手合十,微微颔首:

“分内之事,马施主不必挂怀。”

没有更多言语。

众人默默分食了那些带着烟灰和泥土气息、味道清苦却莫名暖胃的根茎草芽。

包皮依旧苦着脸,但这次没敢抱怨,吃得比谁都快。

食物下肚,虽然远远不够,但至少驱散了些许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虚弱感。

十方第一个背起了他那几乎空空如也的行囊——

其实没什么可背的,几段备用的血葛,一个空空的水葫芦,仅此而已。

他(十方)走到营地边缘,面向北方那片逐渐清晰的、不祥的阴影。

马权在李国华和火舞的帮助下,也艰难地背起了几乎同样空瘪的背包。

刘波检查了一下骨刃,沉默地站到队伍侧翼。

包皮最后看了一眼那堆尚有温热的灰烬,似乎想再找找有没有漏下的食物碎屑,被马权一眼瞪了回去,讪讪地跟上。

晨光彻底驱散了夜幕的最后一丝残留,但天色依旧阴沉。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那股清晰的甜腥味,还有更浓郁的、湿漉漉的腐败植物的气息。

寂静森林,就在前方。

那些扭曲的树木轮廓,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和安静,安静得仿佛连风声靠近,都会被那片深邃的阴影吞噬。

“走吧。”马权深吸了一口那令人不适的空气,沉声道。

十方点了点头,迈开了步子。

他(十方)的脚步踏碎了地面上最后一层薄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稳稳地,走向那片仿佛连光线都能吸收的、死寂的密林。

而十方的背影,在苍白的天光和不祥的森林阴影之间,宛如一块移动的、沉默的界碑……斩妖除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