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甚至不需要商量谁该做什么。
两张相对完整的狼皮被处理好,摊在通风处,用几块石头压住边缘。
十方回到火堆旁,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看向李国华膝上的地图。
“李施主。”十方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疲惫。
李国华抬头。
“小僧白天赶路时,”十方说,手指指向地图上某个模糊的区域说着:
“曾感应到东北方向,约十里处,有‘清净’的水汽。”
他(十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表述:
“非死水淤积之气,应该是活泉在涌动,或未冻结的溪流。
气息清冽,生机盎然。”
岩棚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李国华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些。
老谋士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循着十方指的大致方向:
“东北……十里……这片区域,地图上标注很模糊,只有等高线。
但如果真有活水……”
他(李国华)抬起头,左眼里闪动着计算的光芒:
“活水意味着可能有无污染的植被,甚至……
健康的动物活动轨迹。
不止是水源,可能是新的补给点。”
马权感觉自己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水源。团队的水囊已经见底,这两天靠融化雪水勉强维持。
但雪水有风险——
可能含辐射尘埃,可能混着病毒,烧开了也只能求个心理安慰。
稳定的、干净的活水,在末世的价值不亚于食物,甚至更重要。
“可信度是多少?”刘波突然问。
他(刘波)已经剔完了最后一块肉,骨刃收回手背,正用一块相对干净的狼皮擦拭手上沾染的油脂和血污。
刘波没抬头,声音冷淡,但问题直接切中要害。
十方转向刘波,目光坦然:
“七八分吧。
小僧的感应并非次次精准,但水汽之‘清’与寻常污秽死水迥异,应不会错。”
他(十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
“不过,水汽传来方向,亦有微弱‘污秽’盘踞。
数量不明,动向不明,可能是守卫水源之物,也可能只是路过盘踞。”
不夸大,不隐瞒,利弊都说清楚。
马权心中那种细微的认可又深了一分。
这个和尚不简单——
他(十方)有强大的力量,却并不因此而傲慢或大包大揽;
他(十方)提供信息,同时也说明风险,把选择权交给团队。
“明天可以考虑绕过去查探,”李国华沉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地图边缘说着:
“但十里路,带着伤员,”老谋士看了眼马权和火舞,继续的说:
“还有这么多肉……”
目光扫过那堆处理好的狼肉和两张狼皮。
“我能走。”马权咬牙说着。断臂处的疼痛随着这句话又尖锐起来,但他压住了。
他(马权)是团队的领头人之一,不能成为负担。
“我也可以慢点。”火舞轻声说,声音还有些虚,但很坚定。
十方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着:
“若诸位信得过,小僧可以先行探路。
确认安全与确切路径后,再返回接应。
一来一回,以小僧脚程,不会耽搁太久。”
主动提出承担最危险的前哨任务。
马权和李国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这个提议很合理,但也意味着要把团队的安危暂时寄托在十方身上。
如果他去了不回来,或者带回错误的信息……
但十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催促,没有期待,只是陈述一种可能的选择。
李国华先点了点头:
“可以。
但不要深入,以侦查为主,确认水源是否存在、大致情况即可。
安全第一。”
“小僧明白。”十方合十。
这时,刘波将烤好的肉串取下。
肉已经烤得表面金黄微焦,油脂凝固成诱人的光泽。
他(刘波)没有挨个分发,而是将肉串插回火堆旁的土里,简单说了句:
“好了。”
没有谦让,每个人都伸手取了自己的那份。
岩羊肉加上狼肉,今天算是难得“丰盛”的一餐。
马权用左手接过肉串——
断臂一动就疼得钻心——
小心地咬了一口。
肉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滚烫的肉汁混着油脂在嘴里爆开,咸味不足(盐快没了),但浓郁的肉香和实实在在的蛋白质下肚,带来一种近乎幸福的满足感。
他(马权)能感觉到胃部开始工作,暖意从腹部扩散到四肢,连右臂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些。
火舞小口吃着,每咽下一口都要停一下,仿佛在积蓄力气。
李国华吃得很快,但很仔细,连粘在树枝上的碎肉都啃干净。
刘波背对着众人,面朝岩棚入口的方向,一边吃一边警惕地扫视外面渐深的黑暗。
包皮吃得最急,几乎是用吞的,烫得直哈气也停不下来。
他(包皮)的眼睛还盯着火堆旁剩下的肉串,机械尾摆动的幅度大了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所有人都吃完,倦意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白天的战斗、行军、紧绷的神经,此刻在饱腹感和篝火的暖意催化下,化作沉重的疲惫压在每个人的眼皮上。
包皮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泪都挤了出来,眼睛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岩棚内侧铺着的干草“床铺”瞟——
那是李国华和十方之前用枯草和苔藓简单铺的,谈不上舒适,但至少能隔开地面的湿冷。
李国华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岩棚里很清晰。
“今晚得有人守夜。”老李说着,目光扫过众人:
“这里相对隐蔽,但血腥味可能引来东西。
两人一组,轮换。”
老谋士顿了顿,快速分配:
“我和马权一组,我们伤重,守第一班,早点休息。
刘波和火舞第二班。
十方师父和包皮第三班,天快亮时最冷也最容易松懈,需要警醒些。”
安排合理。
考虑了伤员的休息需求,也平衡了各组的战斗力——
第一班马权有伤但李国华还能警戒;
第二班刘波主战,火舞辅助感知;
第三班十方实力最强,搭配最需要“练练”的包皮。
但包皮的脸色立刻垮了下来。
“啊?”包皮的声音尖了些:
“我……我和十方师父一组?”
他(包皮)缩了缩脖子,眼睛瞟向十方,又飞快移开,并说着:
“我……我睡得沉,怕误事……今天爬山又吓得不轻,现在头还晕……”
“那就更该守夜,练练警醒。”刘波冷冷道。
他(刘波)已经吃完了肉,正用一块碎石打磨骨刃上不易察觉的微小缺口,头也没抬。
包皮被噎住,脸涨红了些。
他(包皮)眼珠转了转,看向十方,脸上堆起那种马权很熟悉的、讨好中带着试探的笑:
“十方师父,您看……
您这么厉害,一个人守也顶我们好几个。
我……
我实在是困得不行了,今天被那些狼追的时候腿都软了,现在还没缓过来……
要不您辛苦点,我那份行李明天我多背点补上?”
他(包皮)说着,指了指岩棚一角堆着的行囊——
主要是食物、水囊、工具,还有那包沉重的狼肉。
然后包皮接着道:
“我保证,明天我多背十斤!”
空气安静了一瞬。
火舞皱起眉,嘴唇动了动,没说什么。
李国华张口想说什么,但看了眼马权,又闭上了嘴。
马权没动,只是看着十方。
他(马权)想知道这个和尚会怎么回应——
是容忍包皮的小聪明,还是坚持原则?
这看似小事,却关乎十方在这个团队中的定位和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