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管网的抉择

九阳焚冥录 喵眯眯 4613 字 2个月前

晨光就像一把钝刀,勉强切开厚重的云层,从破窗户的缝隙挤进来,在地面划出几道惨白的光条。

马权睁开眼睛时,断臂的麻木感比昨天更沉了。

不是疼痛,是那种深层的、钝痛。

像灌了铅的痛,每呼吸一次,那股麻木就顺着脊椎往脖子爬一点。

他(马权)靠着墙壁坐了一夜。

左手还握着那把用布条缠在掌心的活动扳手,金属的冰冷透过布条渗进皮肤,让左手的手指也有些发僵。

马权轻轻松开手指,活动了一下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声。

此时屋子里很冷。

比昨晚更冷。

呼气时能看见白色的雾气,在从窗户漏进来的那几道光柱里翻滚、消散。

墙角的纤维垫料上,包皮蜷缩成一团,机械尾耷拉在地上,尾尖结了一层薄霜。

火舞靠在另一边墙上,左臂用胶布固定着,搁在膝上,头歪向一侧,还在沉睡。

李国华坐在她旁边,眼镜滑到鼻尖,本子摊开在腿上,铅笔掉在地上——

老谋士是坐着睡着的。

只有十方还保持着盘坐的姿势。

和尚背对着众人,面向墙壁,一动不动。

僧衣后背那道紫黑色的淤痕在晨光中呈现出更清晰的轮廓,像一块烙在皮肤上的污渍。

但他的呼吸平稳了许多,虽然很浅,但至少不再有昨晚那种吃力的颤抖。

马权看向窗外。

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低得仿佛要压到地面。

远处的丘陵已经看不清轮廓,被一片灰白色的雾障遮蔽。

风从门窗缝隙钻进来,发出尖锐的“呜呜”声,像有人在哭。

更远处,能听见细微的、类似砂砾击打金属的“沙沙”声——

那是风卷起冰晶,撞在洼地里的锈蚀残骸上。

风雪要来了。

而且比预想的要快。

马权撑着墙壁站起来。

左臂因为维持了一夜的姿势而酸痛,肌肉僵硬得像木板。

他(马权)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管网洞口就在三十米开外。

在清晨的冷光下,那个黑洞显得更深、更暗。

洞口边缘挂着的冰凌反射着惨白的光,像巨兽的獠牙。

地面结了霜,一片银白,能清晰地看见几串新鲜的爪印——

从洞口延伸出来,又折返回去。

好像有什么东西刚进出过。

马权收回目光,转身,用左手背轻轻敲了敲墙壁。

“都醒醒。”

声音不高,但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火舞第一个睁开眼,条件反射地去摸右腿侧的匕首,摸了个空才想起匕首在手里。

她(火舞)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然后看向马权,眼神里有询问。

李国华也醒了。

老谋士扶了扶滑落的眼镜,捡起地上的铅笔,看向窗外,眉头立刻皱起来。

包皮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机械尾“嘎吱”一声卡住了,他骂了句脏话,坐起来,搓着冻僵的手。

十方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和尚没有立刻动,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那口气很长,带着白雾,在晨光中盘旋上升。

然后十方双手撑地,慢慢站起来——

动作比昨晚稳多了,虽然还是能看出吃力,但至少在没有晃动。

“十方…”马权看着十方,“感觉怎么样?”

十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的裂伤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黑痂,手背上的淤青淡了些。

他(十方)握了握拳,又松开,声音依旧沙哑,但很清晰:

“尚可行动。

战力……应该尚有三成。”

三成。

马权的心里一沉。

这意味着十方最多只能应付小规模威胁,或者短时间的爆发战力。

长时间的消耗战、高强度的对抗,十方有可能撑不住。

“够了。”马权点头,转向其他人:

“五分钟,检查装备,活动身体。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屋里立刻响起窸窣声。

火舞用牙齿配合右手,紧了紧左臂的胶布。

骨折处的钝痛让她皱了皱眉,但她没吭声,只是试了试左臂能否轻微活动——

好像不能,但固定得更牢了。

李国华把本子和笔塞进上衣内袋,那个位置最方便取用。

老谋士试着站起来,腿有些软,扶着墙才站稳。

额头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周围的皮肤红肿未消,一碰就痛。

包皮在检查机械尾。

关节里的沙土冻住了,他用力掰了掰,发出“咔”的一声,尾尖弹起来,又无力地垂下去。

“妈的……”包皮低声骂着,从背包里翻出最后一点胶布,胡乱缠在关节处。

刘波一直站在窗边。

他(刘波)没有参与休整,目光始终盯着外面。

这时刘波回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洞口那边,有东西刚进去。

一只,体型中等,像昨晚那种‘狗’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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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很快,爪子抓地的声音很急。”

马权走到刘波的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洞口附近的雪地上,确实有几串新鲜的爪印,比昨晚看到的更大、更深。

其中一串延伸到洞口边缘,消失了。

“进去了吗?”马权问。

“嗯。”刘波点头:

“进去前在洞口停了一下,像是在嗅。

然后直接钻进去了,没有犹豫。”

这意味着洞里的东西有明确的进出规律,或者……

有明确的“家”。

“还有,”刘波补充:

“从爪印来看,那东西的右前爪有伤,落地比左前爪要轻。

可能是旧伤。”

马权记下这个信息。

任何细节都可能成为关键。

五分钟到了。

马权走到屋子中央,示意所有人围过来。

刘波留在窗边警戒。

“时间很紧迫,”马权开门见山:

“风雪要来了,最多一小时,外面就会变成白茫茫一片。

我们没有时间绕路,也没有体力在暴风雪里行军。”

马权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所以现在,每个人用一句话,说你认为最关键的,关于进不进管网的考虑。”

李国华第一个开口,声音嘶哑但条理清晰:

“管网可能是捷径,但内部结构风险完全未知。

我们需要假设最坏情况——

局部塌方、有害气体聚集、变异生物巢穴。

如果进去,必须快速通过,

要绝对的安静,不触碰任何不明物体、液体、线缆。”

火舞咬着嘴唇,犹豫了一下,说:

“我……我能感觉到,空气里那股化学味没加重,但也没散开。

里面有可能空气是不流通的,或者有稳定的污染源。

而且……”

火舞看了眼黑洞洞的窗外:

“我对黑暗的地方……

很有阴影。

但如果必须进去,我会跟紧。”

刘波从窗边回头,语速很快:

“外部足迹显示,进出洞口的生物不止一种,但活动有规律——

大型的多在黄昏和清晨,小型的全天候。

现在清晨时段刚过,可能是相对安静期。

但安静期也意味着,如果我们惊动它们,没有其他东西分散注意力。”

包皮缩了缩脖子,小声说:

“我……我怕黑……还有老鼠……还有不知道的什么东西……”

见马权看过来,包皮赶紧闭嘴。

十方双手合十,缓缓开口:

“小僧方才再次感应……

洞内深处,污秽之气格局未变。

然……洞口附近,残留‘躁动’痕迹,应是片刻前那些生物所留。”

他(十方)停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其气……凶戾,但似有……焦灼?”

焦灼?

马权皱眉:

“什么意思?”

“似是……急切,或……不安。”十方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