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完整的佛像,而是一尊石雕佛像的头部,约半米高,雕刻粗糙,五官模糊,但神态安详。
佛像头部的额头位置,嵌着一颗石头。
鸽蛋大小,不规则圆形,表面粗糙,像是从河床里捡来的鹅卵石。
但石头内部在发光——
淡金色的、稳定的光,像里面藏着一小团永恒的火焰。
光芒照亮了整个房间。
光线非常的柔和,不刺眼,洒在墙壁上、地面上、角落里,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很温暖的金色。
而在佛像前方,有一个破旧的蒲团。
蒲团是用粗麻布缝制的,边缘已经磨损起毛,露出里面发黄的填充物。
蒲团前的地面上,散落着几件物品:
一个生锈的金属水壶,壶身有凹痕,但壶盖完好。
半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油纸已经发黄变脆,但还能看出里面是饼干——
真正的、末世前的饼干,虽然可能已经过期几年。
几卷干净的绷带,白色,没有污渍。
一盒未开封的抗生素药片,塑料包装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但能看出是常见的广谱抗生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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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角落里,靠着墙壁,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尸体。
穿着破烂的僧袍,布料已经朽烂成深褐色,但还能看出原本的款式——
和十方穿的类似,但更简陋。
尸体保持着盘坐的姿势,双手在胸前合十,低垂着头。
尸体已经干枯,皮肤紧贴骨头,呈深褐色,但没有腐烂。
在金色的光芒中,它像一尊木乃伊,或者说,像一尊入定的苦行僧:雕像!
干尸面前的石砖上,刻着几行字。
字迹工整,是用某种尖锐工具一点一点凿出来的,每一笔都很深而且字迹也很稳:
“此光可护净土,邪秽不侵。”
“后来者若见光,可暂歇。”
“食物,清水,药品,自取。”
“若欲离此地狱,光的尽头处有出路。”
“——
苦行僧慧明,末法三年留”
马权站在入口处,看着房间里的景象,左手扳手缓缓垂下。
淡金色的光洒在他脸上,温暖,安宁。
那光似乎有重量,压在了马权的肩上,让他一直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马权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左腿在发抖,右臂断口处的疼痛已经麻木成了持续的钝痛,喉咙干得像砂纸摩擦。
身后,通道深处的嚎叫声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整个B层,这个堆满骨骼、充满血腥和腐臭、被三只恐怖生物占据的B层,只有这个房间,是干净的。
十方走到马权身边。
和尚看着那尊发光的佛像头部,看着佛像额头的石头,看着那具干尸,看着石砖上的字。
他(十方)的目光在每一样东西上停留,最后落在那句“末法三年”上。
然后,十方双手缓缓合十,对着佛像,对着干尸,深深一躬。
和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但在绝对的寂静里,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原来……”
“此处亦有同道。”
刘波、火舞、李国华也走进房间。
刘波终于收起了骨刃,蓝光熄灭的瞬间,他整个人晃了晃,并且差点摔倒。
火舞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左臂垂在身侧,脸色白得像死人,但眼睛死死盯着那盒抗生素。
李国华拄着大腿骨拐杖,走到石砖前,眯着眼睛看那些字。
“末法三年……”老谋士喃喃道:
“如果从病毒爆发算起……
那现在是末法几年?”
没有人去回答这个问题,活着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马权走到干尸前,蹲下,仔细观看着。
干尸的双手合十,指节因为干燥而扭曲,但姿势虔诚。
脸上皮肤紧贴颅骨,眼窝深陷,嘴巴微张,像是在最后一刻还在诵经。
僧袍破烂,但能看出缝补的痕迹——
用不同颜色的布,粗针大线,但缝得很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