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实话。十方背后的伤口虽然止了血,但依旧严重,需要相对稳定的环境休养。
火舞的骨折如果不妥善处理,感染的风险很大。
马权看向十方。和尚拄着木棍,平静地站着,等他的决定。
“去建筑。”马权说着:
“赌一把。”
队伍转向,朝着荒原深处那个黑点前进。
出发前,马权把所有人叫到一起。
他(马权)拿出那个空水壶,晃了晃,里面还有小半壶水。
又翻开空背包,里面除了几块破布和工具,什么都没有。
“食物没了。”马权说着:
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雪地上:
“水还剩这些。今天之内,必须找到补给,或者找到那个建筑里有用的东西。”
没人说话。
饥饿和干渴的感觉早就刻在每个人身体里,但被明确说出来时,还是让人心里发沉。
包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马权的脸色,又闭上了。
队伍再次出发,踏入荒原。
雪更深了,有些地方能陷到大腿。
每一步都要用力拔腿,体力消耗巨大。
风毫无遮挡地刮过来,带着荒原特有的、混合着冰雪和冻土的腥冷气味。
十方走在队伍里,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和尚的伤太重了,这种强度的行走对他来说几乎是折磨但他没停,也没要求休息,只是拄着木棍,一步,一步,往前走。
马权走在他身边,能感觉到和尚身上散发出的微弱热量——
那是金刚气在体内流转,维持着基本的生命活动。
他(马权)尝试着控制自己的九阳真气,让它在经脉里温和运行,不再追求爆裂,而是注重生发和滋养。
这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马权的真气从来都是用来战斗的,炽烈、刚猛、破坏力极强。
但现在,他强迫自己把它变得温和,像温水流过干涸的土地。
效果很微弱,但确实有。
十方的呼吸似乎平顺了一丝,脚步也稳了一分。
两人都没说话,但这种微妙的共鸣在沉默中流转。
走了大约两小时,十方忽然抬起手。
队伍停下。
和尚闭着眼,头微微侧向左边,像是在倾听什么。
几秒后,他睁开眼,指向左前方荒原深处:
“那边……有大量污秽死气凝聚,移动缓慢,但范围很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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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尸群,距离还远,但风向若变,气味可能会飘过来。”
和尚的感知在古寺和地下管网中已经验证过多次。
马权立刻做出决定:
“调整方向,向右偏移,避开。”
队伍转向,朝着更偏右的方向前进。
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刘波的眼睛不断扫视左前方的地平线。
又走了半小时,左前方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出现了一片模糊的、蠕动着的黑影。
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那种缓慢而持续的移动方式,确实是尸群。
十方的预警让他们提前避开了。
“妈的……”包皮看着远处的黑影,小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后怕。
继续前进。
荒原上除了风声和脚步声,一片死寂。
但这种死寂让人不安——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暴风雨前的平静。
刘波走在最前面,眼睛扫过雪地。
忽然,他停下,蹲下身。
“这里有东西。”刘波说着。
马权走过去。刘波面前的雪地上,有几道宽阔的、像是某种重物被拖拽过的滑痕,宽度超过半米,痕迹很深,边缘不规整。
滑痕旁边,散落着几片东西。
刘波用匕首挑起一片。
那是巴掌大的鳞片,颜色是褪色的灰绿色,边缘破损,表面有黏液干涸的痕迹。
鳞片很厚,质地坚硬,不像鱼鳞,也不像爬行动物的鳞片——
至少不是他们之前见过的任何变异兽的鳞片。
“这是什么鬼东西……”包皮凑过来看,脸色发白。
李国华接过一片鳞片,几乎贴到眼前。
老谋士的视力太差,只能看见模糊的形状和颜色,但用手摸能感觉到厚度和质地。
“不是我们遇到过的东西。”老谋士的声音低沉:
“这荒原下面,或者远处,可能有我们完全不了解的变异生态。”
未知。
这个词像一块冰,砸进每个人心里。
他们遇到过丧尸、冰甲尸、巨力尸、嚎叫者、变异狼、吸血藤蔓、苍白蜥蜴、变异老鼠……
每一种都有其特点和弱点,打多了,总能摸索出应对方法。
但眼前这东西,他们一无所知。
不知道它有多大,不知道它怎么攻击,不知道弱点在哪里,甚至不知道它是不是独居。
“继续走。”马权说着,声音很稳:
“保持警惕。”
队伍再次前进,但气氛更沉重了。
每个人都时不时看向周围雪地,生怕哪里突然冒出什么怪物。
下午三点左右,风更大了。
荒原上没有遮蔽,风吹得人站不稳。
温度开始急剧下降,天色也暗了下来。
前方那个建筑轮廓终于清晰了一些——
那是一座半塌的金属结构建筑,锈蚀严重,观测台垮了一半,但主体建筑还在。
是废弃的气象站,看规模,应该是个小型的。
“加快速度,”马权说着:
“天黑前必须赶到那里。”
队伍开始加速。
十方的脚步明显踉跄起来,但他咬着牙,硬是跟上。
火舞的脸色白得吓人,左臂的疼痛让她几乎晕厥,但她靠着李国华的搀扶,一步没停。
下午四点,他们终于抵达气象站。
建筑比远看时更破败。金属支架锈得发红,有些地方已经断裂。
主建筑的门早就没了,里面黑洞洞的。
雪和风从破洞灌进去,在里面堆起了小丘。
刘波先进去探查。几分钟后出来,点了点头:
“里面没活物,暂时安全。”
队伍入驻。
主建筑内部空间不大,大约三十平米,到处都是废弃的仪器零件、破烂的纸张、锈蚀的金属架。
但至少,这里能挡风。
他们在最里面的角落清理出一块相对干净的区域。
马权和刘波用找到的破烂木板和金属板,勉强搭了个简易的挡风墙。
包皮不情愿地被派去收集能烧的东西——
一些朽木、破纸、还有不知道哪来的破布。
十方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墙,闭目调息。
和尚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更显苍白,呼吸微弱。
生火又成了难题。
打火机没了,燧石丢了,钻木取火在这种潮湿寒冷的环境里几乎不可能。
马权尝试用匕首敲击金属架,希望能迸出火星,但敲了几十下,只有零星几点火星,落在潮湿的破纸上立刻熄灭。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气象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外面雪地反射的微光,从破洞漏进来一点。
寒冷像活物一样,从四面八方渗进来,往骨头里钻。
火舞缩在角落里,身体因为寒冷和疼痛而发抖。
李国华坐在她旁边,破碎的眼镜放在一边,老谋士的眼睛在黑暗里几乎看不见东西,但他依旧努力观察着周围。
包皮抱着胳膊,牙齿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