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舞知道那是假的,但身体不相信。
呼吸越来越急促,喉咙发紧,右手无意识地抓挠着脖子。
火舞此时不能松手。
一旦松手,李国华就会摔倒。
刘波的状态更糟。
他(刘波)的右腿已经疼得快失去知觉了。
藤蔓的毒素在扩散,虽然苔藓汁减缓了速度,但并没有完全阻止。
整条小腿肿胀发黑,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那些声音。
起初只是隐约的、模糊的低语,从四面八方传来,听不清说什么。
但随着深入森林,那些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刘波……”
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刘波猛地回头,身后只有马权和十方,没有别人。
继续走。
走了十几步,声音又来了。
“刘波……你怎么还活着……”
这一次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合唱,又像诅咒。
刘波闭上眼睛,用力甩头。
但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像是从里面——
从脑子里,从心里,从那些他以为已经埋藏得很深的角落里。
“王队……”刘波喃喃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李……小赵……”
那是他死去的战友。
末世第三个月,他们一个小队七个人,在执行任务时被尸群包围。
最后只有刘海一个人活下来。
不是因为他多能打,是因为战友们用身体给他挡出了逃生的路。
刘波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
王队被丧尸扑倒时还在喊“快走”;
小李的肠子被咬出来,还死死抱着丧尸的腿不放;
小赵……小赵才十九岁,刚加入队伍不到半年,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看着他逃出去的方向。
“你为什么活着?”
“是你害死我们的。”
“你怎么不去死?”
那些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刘波猛地抬头,眼中蓝焰一闪。
刘波看到了………
在光雾深处,在那片幽蓝色的朦胧中,站着几个人影。
他们浑身是血,脸色惨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王队、小李、小赵……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的,都是死在那一天的人。
“不是……”刘波喃喃着:
“不是……不是我……”
人影在逼近。
他们的嘴在动,发出那些声音——
指责的、怨恨的、咒骂的。
那些声音像刀子一样扎进刘波心里,扎进那个他一直不敢触碰的伤口。
“刘波!”马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快醒醒!那不是真的!”
刘波回头,看见马权在冲他喊。
但马权的脸也在扭曲,变得陌生,变得像那些死去的战友。
刘波拔出了匕首。
蓝焰从刀尖蔓延到手臂,再到肩膀,整条右臂被蓝色火焰包裹。
他(刘波)指向那些人影,吼道:
“滚!都给我滚!”
人影没有滚。
它们越来越近,越来越狰狞。
小主,
刘波看到王队伸手指着他,嘴唇在动,发出那个他无数次在噩梦里听到的问题:
“刘波,你为什么还活着?”
“我不知道!”刘波吼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不知道!我救不了你们!”
但人影不听。
它们继续逼近,那些指责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
此刻的刘波彻底失控了。
他(刘波)挥舞匕首,对着空气疯狂劈砍。
蓝焰乱窜,点燃了旁边一棵扭曲的树木——
那树瞬间燃起蓝色火焰,发出刺耳的尖叫,像活物在惨叫。
火星溅到菌丝地面上,菌丝剧烈收缩,冒出刺鼻的青烟。
刘波浑然不觉。他只看到那些人影越来越近,越来越狰狞。
他(刘波)必须砍,必须杀,必须让它们闭嘴。
“去死!都去死!”
刘波朝着最近的人影冲去。
那个人影——
是火舞。
火舞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喉咙,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她(火舞)看不到刘波冲过来,看不到那把燃烧着蓝焰的匕首正朝她刺去。
火舞现在只看到那个幻象——
那个她被困在废墟下、无法呼吸的幻象。
她正在窒息。
马权看到了。
他(马权)看到刘波朝火舞冲去,匕首直指火舞的胸口。
马权大吼了一声,冲过去拦截,左手抓住刘波持匕首的手腕,用力一拧。
九阳真气与蓝焰碰撞,发出“嗤嗤”的爆响。
马权的左肋伤口被这个动作撕裂,鲜血瞬间浸透衣服,但他咬牙不放。
“刘波!”马权吼道:
“醒醒!那是火舞!不是你的战友!”
刘波的眼睛血红一片,完全听不进去。
他(刘波)现在的力气大得惊人——
孢子在激发某种超越极限的力量。
刘波挣开马权的手,匕首朝马权胸口刺去。
蓝焰带着致命的温度。
马权来不及躲。
他(马权)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匕首朝自己刺来。
也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十方挡在了中间。
和尚没有躲避,没有还击。
十方就那么站着,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匕首的去路。
匕首刺入十方的左肩。
蓝焰与金刚气碰撞,发出“嗤”的声响。
鲜血溅出,溅在刘波脸上,溅在马权的身上。
十方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下。
和尚抬起右手,轻轻按住刘波的额头。
没有狮子吼。
没有金色光晕。
只有一双平静的眼睛,和一句极轻的话:
“刘施主。那不是真的。”
刘波身体一僵。
他(刘波)看着十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