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头也看着他们。
他(大头)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推了推眼镜。
“好。”大头说着。
然后他走到墙边,开始在地图上画线。
“假设你们去吸引。”大头指着那个红圈:
“这是母体的巢穴——
一棵巨大的死树,树根处有一个洞,洞口就是藤蔓最密集的地方。
你们需要从正面靠近,引那些藤蔓出来攻击。
吸引的火力越猛,裂缝暴露的时间就越长。”
突然大头转向刘波:
“你的蓝焰能压缩吗?
不是那种散开的火焰,是凝聚成团,像燃烧弹一样。”
刘波想了想,点头:
“能。
但距离越远,精度越低。”
“三十米。”大头说着:
“这是安全的距离——
再近就会被藤蔓缠住。
三十米外,你能把蓝焰团打进去吗?”
刘波看了看自己的右腿,又看了看火舞,咬牙道:
“能。”
大头又看向火舞:
“你的风异能能控制方向吗?
刘波的蓝焰团打出去,你用风给它加速和导向,确保它从裂缝钻进去。”
火舞的脸色依然惨白,但她的眼睛很亮。
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能。”
大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大头说着:
“那就这样。
马权和十方从正面靠近,吸引藤蔓攻击。
刘波和火舞在三十米外,刘波压缩蓝焰成团打出,火舞用风吹进去。
只要有一团蓝焰进了裂缝,母体就会从内部燃烧起来。
它富含油脂,一旦烧起来就停不下来。”
大头顿了顿,补充道:
“但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一旦开始攻击,母体会全力反击。
如果第一次失败,不会有第二次。”
屋里陷入沉默。
包皮缩在角落里,小声问:
“那……那我们呢?”
大头看了他一眼:
“你们留守。
李国华眼睛看不见,你……你去了也是送死。
留在这里等我们。”
包皮松了一口气。
但随即,他的脸上又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觉得丢脸。
包皮低下了头,不说话。
马权站起身,看着刘波和火舞:
“你们确定能行?”
刘波握紧匕首,点头:
“行。”
火舞深吸一口气,也点头:
“行。”
十方没有说话。
和尚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平静的眼睛看着马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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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权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
然后马权说着:
“那就走。”
“等等。”大头忽然开口。
他(大头)走到墙角,从木箱里翻出几个自制的玻璃瓶。
那些瓶子用废弃的罐头瓶做的,瓶口塞着布条,瓶子里装着某种浑浊的液体。
“燃烧瓶。”大头说着:
“用松脂和酒精调的。
虽然没你们的蓝焰厉害,但至少能多烧一会儿。
拿着,万一有用。”
马权接过燃烧瓶,塞进怀里。
那些瓶子冰冰凉凉的,贴着胸口。
大头看着马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后他只是推了推眼镜,说着:
“活着回来。
我还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去北方。”
马权点头。
然后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刘波瘸着腿跟在后面。
火舞被包皮扶着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外走。
十方拄着木棍,走得很慢,但很稳。
包皮扶着火舞走到门口,忽然说着:
“队长……你们……你们一定要回来啊。”
马权没有回头。
他(马权)只是摆了摆手。
门在身后关上。
木屋外,晨光照在空地上。
那些绿色的植物叶片上挂着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空气是清新的,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但再往前几十米,就是那片幽暗的森林。
那些扭曲的树木,那些灰白色的菌丝,那些幽蓝色的孢子光雾——
它们还在那里,等着他们。
马权深吸一口气。
那股清新的空气灌进肺里,有一点凉,但很舒服。
然后他迈开脚步,朝森林走去。
四个人穿过空地,重新踏入森林。
熟悉的甜腥味立刻涌来。
熟悉的黏腻感立刻包裹全身。
熟悉的幽蓝色光雾立刻将他们吞没。
但他们这一次没有恐惧。
因为目标很明确——
往前走,找到那棵死树,找到那个洞口,找到母体。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那片空地。
那棵巨大的死树像一具庞大的尸体矗立在中央。
树干上密密麻麻的裂缝渗出黑色汁液,顺着树皮往下流,在根部汇成一个个黑色的小水洼。
那些水洼里泡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骨头——
有的像动物,有的像人。
树根处的洞口像一张巨大的嘴。
洞口边缘盘踞着无数猩红色的藤蔓,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无数条蛇盘在一起。
它们在缓慢蠕动,偶尔抬起一根,在空中摆动几下,又落回去。
从洞口深处,传来低沉的有节奏的搏动声。
咚。咚。咚。
像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马权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刘波和火舞。
刘波站在三十米外的一棵树后,右腿颤抖着,但他的眼神很稳。
他(刘波)的右手握着匕首,左手扶着树干,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
火舞靠在他旁边,脸色惨白,但眼睛很亮。
她(火舞)闭着眼睛,在感受周围的空气流动——
那些藤蔓蠕动引起的细微气流,那些孢子漂浮的轨迹,还有洞口深处那股温热的气息。
十方走到马权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和尚的脸色白得像纸。
十方的左肩缠满了布条,血迹从里面渗出来,染红了一小片。
他(十方)的右手拄着木棍,左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但十方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马权看向那些藤蔓,又看向洞口深处那个隐约可见的巨大瘤体。
它在搏动。
咚。咚。咚。
一下一下,像巨大的心脏。
马权深吸一口气。
那股甜腥味灌进肺里,呛得马权差点咳嗽。
但他忍住了。
“准备好了吗?”马权问着。
十方没有说话。
和尚只是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那声音很轻,很弱,但在死寂的森林里,清晰得像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