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森林里丧尸不多,但不是没有。
偶尔会有几只游荡进来,触发陷阱,然后被木桩刺穿。”
大头指了指远处一个冒着青烟的坑。
那坑不大,用石头围成一圈,里面堆着灰烬,偶尔有火星闪一下。
“它们的尸体烧了。
灰烬撒在园地里当肥料。”大头顿了顿:
“循环利用。”
马权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道问:
“你一个人,不怕吗?”
大头转过身,看着马权。
那双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面,平静得像两潭死水。
“怕什么?”大头反问道:
“丧尸?变异植物?
还是孤独?”
马权没有回答。
大头走回木屋门口,在一块木头上坐下来。
那木头被磨得很光滑,显然是他经常坐的地方。
他(大头)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马权坐下。
马权走过去,坐了下来。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暖洋洋的。
风从森林里吹来,带着烟火的气息和泥土的清香。
大头看着远处的森林,缓缓开口: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活下来的?”
马权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大头。
“其实很简单。”大头说着:
“病毒爆发的时候,我在回家的火车上。”
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遥远的事情。
“那年我大二,生物系。
学校放暑假,我坐火车回家。
火车开到离这里最近的那个小镇,突然就停了。
广播说前面有事故,让所有人下车等候。”
大头苦笑了一下:
“然后就再也没有上车。”
“小镇上开始死人。
变丧尸。
咬人。乱成一团。
我跑进了森林,因为森林里人少。
我以为森林会比镇子安全。”
大头看向马权,眼镜片后的眼睛里有一丝自嘲:
“结果森林比镇子更危险一百倍。
那些孢子,那些藤蔓,那些变异的树——
我差点死在前三天。”
马权没有说话。
他(马权)也想起了自己刚进入这片森林时的经历。
那些孢子,那些幻觉,那些差点杀死他们的东西。
“但我活下来了。”大头继续说道:
“因为我发现了一件事。”
马权问着:
“什么事?”
“这些东西有规律。”大头说着:
“孢子在潮湿的地方更密集,在干燥的地方很稀疏。
藤蔓在晚上更活跃,在白天的阳光下会收缩。
那些变异的树,越是扭曲的,越危险;
稍微正常一点的,反而安全。”
大头看着马权:
“你们刚进来的时候,是不是被孢子整得很惨?”
马权点头。
“正常。”大头说着:
“我第一次也是。
后来我发现了一种苔藓,能抑制孢子。
就是你们涂的那种。”
大头指了指木屋旁边的一块阴湿的地方。
那里长着一小片灰绿色的苔藓,颜色暗淡,毫不起眼。
“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我把这片森林摸透了。”大头说着:
“哪条路能走,哪条路不能走,什么时候能走,什么时候不能走——
全记在脑子里,后来画成地图。”
大头站了起来,走进木屋。
马权也跟着进去。
大头走到墙边,指着那张巨大的手绘地图。
“这是这片森林的完整生态图。”大头说着:
“孢子分布、藤蔓活动区域、安全路径、水源、可食用植物、危险区域——
全在上面。”
马权看着那张地图。
密密麻麻的符号和数据,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
有些地方画着红色的叉,有些地方画着绿色的勾,还有各种箭头和曲线。
整张地图像一个复杂的迷宫,但仔细看,确实能看出规律——
那些安全路径像血管一样,蜿蜒着穿过危险区域,连接着几个相对安全的点。
“后来我找到这座木屋。”大头说着:
“是林场工人的宿舍。
里面有床、有炉子、有一些工具,还有几本书。”
大头指了指墙角那堆书。
那些书被翻得很旧,书页发黄发脆,但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
“我就住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