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是尸骨。
有的倒在帐篷里,有的倒在空地上,有的倒在营地边缘,像想逃但没逃出去。
骨头全是黑色的,从头到脚都是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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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黑色不是像太阳般晒黑的那样自然,而是渗进骨头里的黑色,擦不掉,洗不净。
有的骨头被腐蚀断了,断成几截,散落一地;
有的骨头烂得只剩下一半,另一半没了,被酸液彻底化掉了;
有的骨头还连着,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姿势——
蜷缩的,挣扎的,伸手往前爬的等等
包皮不敢在往下看了,低着头盯着马权的脚印,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刘波在那些尸骨间走着,一个一个的在翻看着那些奇形怪状般的尸骨。
他、刘波的骨甲发出了信号在一颤一颤的。
那种饥饿感又来了。
那些尸骨里还有能量,还有辐射,还有刘海没有吃过的东西。
那些东西在他骨头里呐喊,在他血液里呐喊,在他脑子里大声的呐喊:快、快、快吃,吃,吃。
刘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行把那种感觉赶紧压下去。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帐篷。
这个帐篷比其它的帐篷都大,在营地的中央,应该是指挥部之类的地方。
然而帐篷也塌了,帆布烂得不成样子,但支架还在,歪歪扭扭地立着,像个喝醉了酒的醉汉。
帐篷门口趴着一具尸骨。
这具尸骨比其它的尸骨都完整。
骨头全是黑的,但没断,没烂,就那么趴着,脸朝下,手往前伸,就像临死前还在往前爬,想爬进帐篷里。
他的手指抠在地上,抠进了土里,指甲都没了,只剩下了骨头。
刘波蹲下来,看了看那具尸骨。
尸骨的背上,有一个标志。
一只手,掌心有一只眼睛。
东梅的人。。。
刘波翻了翻那具完整的尸骨。
尸骨的手里像握着什么,握得很紧,死了都没松开。
那些黑乎乎的手指像爪子一样,死死扣着那东西,骨节都变了形。
刘波掰开那些黑乎乎的手指。
咔嚓。咔嚓。
一根一根的掰开。
骨头断了,但没人会在意——
本来就是死人还在意什么呢。
那东西是一个铁盒。
巴掌般大小,长方形的,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表面全是麻点,但还好没烂穿。
铁盒上原本应该有锁,但锁已经锈死了,一碰就掉,当的一声砸在地上。
刘波打开铁盒。
里面有几样东西。
一块手表。
但表盘碎了,玻璃没了,指针停在某个时间段,看不清是几点。
表带是皮的,已经烂透了,只剩下几截黑色的碎片,一碰就掉渣。
一枚戒指。
银色的,很细,上面刻着两个字。
刘波凑近了看——“阿莲”。
一张照片。
照片已经被腐蚀液泡过,边缘烂了,中间也有几块污渍,但还能看清楚。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她就站在一个房间里,背对着镜头,穿着白大褂,头发扎起来,露出半截脖子。
她的面前是一张实验台,台上摆满了各种仪器和试管。
她好像在低头看着什么东西,她的脸看不清楚,很模糊。
刘波把铁盒拿起来,走回马权的身边停下。
他把铁盒递给了马权。
而马权接过来,先看那块手表,再看那枚戒指,最后在看那张照片。
看到照片的时候,马权的手停住了。
马权就这样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盯了很久很久。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
只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站在实验台前的背影。
但马权依然清晰的认识那个背影。
那个肩膀的弧度。
微微向下趴着,不是没精神,是常年低头做实验养成的习惯。
那个扎头发的姿势。
头发扎得很低,在脖子后面,有几缕碎发散下来,搭在肩上。
那个站立的习惯——
微微向左偏一点,因为右肩受过伤,不能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